第12章 遑论非战罪 只有黯殇（5）（2/2）

“彭大侠，圣旨上言明，让李元硕全力配合我们这次行动。当下，城中仍有刺客在行动。你可以暗示李元硕，我们陪同他进城，保证肃清城内刺客，保他人身周全。如此，或许李元硕会平息此事，甚至惩戒闹事的官兵。”

彭峰觉得此计甚好，重重点了点头。

“事情还是不要闹得太过为好。闹过了，怕是彭大哥也不好开口。”李凌霄不无担心地提醒道。

“惩戒一个也是惩戒，不在乎叶女侠多惩戒几个不开眼的东西。”苗光义风轻云淡地说道。

看苗光义如此风轻云淡，李凌霄忽然意识到，他这是恨不得叶灵筱将事情闹大。但是，闹大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苗先生想闹大，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只要看着即可。”这便是现在的李凌霄，对苗光义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苗光义笑着说：“盟主，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场了。”说完，三个人相跟着走出了军帐。

当来到帐外，看到一个开敞处一片混乱。火光中，刀光剑影，哀嚎声声。再细看，哪是叶灵筱一人在打斗，桃花公子、伊芙、蔡芬、蔡齐、阿克等二十多位武林英雄，被一众官兵围着，喊打喊杀。虽然他们被围着，但是，地下却已经躺下了十多个唐军，不知死活。

李凌霄再看合围的架势，不由笑了。或许那些唐军被叶灵筱等人的功夫吓到了，只是挺枪挥刀，喊打喊杀，却围而不攻。

看到唐军围而不攻，叶灵筱等人手持兵刃，倒是气定神闲起来，也不再主动进攻。但凡有唐军刀枪近身的，她们便随手格挡开去，全做防守状。

李凌霄示意彭峰过去，阻止双方再发生械斗。彭峰刚想过去，便看到远处急急行来十几人，有一人还大喝一声：“住手，全给我住手，成何体统。军中械斗，军法处置。”

听声音，是李淑在喊。行到切近，李凌霄发现，李元硕被簇拥着，一起行来。他的胳膊上仍挂着白色绷带。

“刚刚好。”看到李元硕过来了，苗光义笑着嘀咕一句。

李凌霄疑惑地看了一眼苗光义，不知道他这句“刚刚好”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李元硕来得刚刚好？他猜应该是。

苗光义示意彭峰就不要过去了，还低声告诉彭峰，看李元硕如何处理此事，见机行事。

久在上位者，自有养成的威严。虽然李元硕挂着绷带，但往那里一站，不怒自威，自有一股子气势摄人。

“都他妈的给我住手。大将军在此，尔等再敢造次！”李淑再次大声吼喝。

那些围战的官兵赶紧退了回来。叶灵筱她们自然而然地围拢到彭峰和李凌霄身边。

“怎么回事？人是谁杀的？”李元硕阴沉着脸色，声音更是冷冰冰的。

“大将军，请为小人做主啊！”一个满脸鲜血的汉子，在别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来到李元硕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飞，你的眼睛——”李元硕面色一沉，失声问道。

看来跪倒之人就是桃花公子提到的那个牙校——李飞。从李元硕的脸色，以及失声的情形，看得出来，他很在意这个李飞。

别人不知道，但李元硕知道，眼前这个李飞是他名义上的养子。只是在军中刻意回避这层关系。他共有八个养子，四个是正式的，四个是名义上的。而李飞便是四个名义上的养子之一。不但李元硕有养子，朝中大臣几乎都有养子。这是时下的风气。而这种风气由来已久，而最为有名的便是先朝玄宗皇帝与杨贵妃认安禄山为义子。于是，朝野上下效仿，认义子蔚然成风。后来逐渐演变成宦官认义子，将军大臣领养子。据传，先朝大宦官杨复恭便认义子六百人。而李唐奠基人李克用手下赫赫有名的“十三太保”，其中十二个是他的养子。其中当今圣上李从珂的养父李嗣源，便是大太保。而李嗣源只有两个养子，李从珂是二者之一。故而，李元硕有养子便不足为怪了。

李飞这个名义上的养子终于见到亲人了，痛哭流涕着喊道：“大将军，大将军，是那个贼婆娘挖了小人的双眼。”他目不能视物，只得手指四下胡乱指着。

“是谁？给本将军站出来。”李元硕大吼一声，怒意大胜，威势愕人。

“是老娘。咋的？”叶灵筱向前一步，不屑地说道。

“对，对，对，就是她。大将军，地上躺着的这些也是这个贼婆娘杀得。”不知是谁大声向李元硕禀报。

循着声音，借着灯烛火把，李元硕望向叶灵筱。不看便罢，一看顿时震惊不已，心想：“何时军中来了这么标致的女子？”当他再看向叶灵筱周遭，更是大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漂亮女子？无论拿出来哪一个，都比自家的妻妾美上十分。还有那个蒙着面纱的，单从眉眼便可知晓，一定不逊色任何一人。这，这，这还是我李元硕的军营吗？如果这几人能在军中侍寝，岂不快哉！”他想到此处，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但是，当他一眼瞥到那些横七竖八倒地的唐军，还有鼻子一把，眼泪一把的李飞，笑意瞬间消失，嘴角无意间抽搐了几下，暗忖：“不可，不可。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女匪类，躺在身边，一个不慎，就会遭殃。先杀一儆百，处置了这个满口污言秽语的女人再说。或许杀一杀她们的匪气，日后想办法拿下其余女子，未尝不可。”

李元硕心思百转，百转回肠。若是李凌霄知道李元硕如此龌龊的想法，一准儿拍屁股走人，绝不会在军中停留片刻。即便不保潞州，他也不会后悔。保潞州是大义，保护身边这些女子，亦是大义。

“来人，给我绑了那个出口污秽的女子，军法处置。”既然李元硕心中有了计较，便大声命令道。

“看谁敢？”桃花公子与伊芙几乎同时娇喝，手持宝剑，纷纷站在了叶灵筱身侧。

这时，从李元硕身后走出四个人，白衣白巾，甚是儒雅。

“大将军，待我去把那不知死活的女子拿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说道，语气和态度甚为傲慢。

“那就有劳七公子了。”李元硕微笑着说，甚为客气。

忽然，李凌霄想起洛阳城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