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遑论非战罪 只有黯殇（2）（2/2）

“盟主，苗某有异议。”这时，未等别人开口，苗光义赶忙说道。这次他没有中间打断李凌霄的话。

“苗先生有何异议？”李凌霄疑惑地问道。

“盟主，有句话说得好，置之死地而后生。潞州看似死地，却有生门。”

李凌霄疑惑地看向苗光义，心说：“难道他又占卜了一卦？”此时，李凌霄又想起在黄河岸，他给自己卜卦的情景。

看到李凌霄望着自己，苗光义不易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潞州城我们必须进。无他。因为整个中原武林，整个中原百姓，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不能退。”

李凌霄心里一动，不由暗自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中原百姓看着他们，但他想到了整个中原武林都在看着他。

苗光义的话还没有说完：“苗某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在柳林，李盟主、天启大师和那位桃花公子带领中原武林豪杰，不惜生命，以身犯险，搅得石敬瑭的被册封大典天翻地覆，致使石敬瑭声名狼藉。中原武林震惊，中州大地震惊。为什么？因为中原武林还有人在，汉家子弟还有人在。他们不惧怕契丹人，敢于，勇于拿自己的性命去与之相搏。这是汉家的骨气，汉家的勇气，汉家的志气。今日潞州，与那日柳林一样，虽有千难万险，我等往矣。不为别的，就是要让石敬瑭和契丹人，还有中州百姓知道，若想拿下潞州，攻取中原，必须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凌霄热血沸腾了，彭峰热血沸腾了，蔡齐热血沸腾了，众人都热血沸腾了。

“对，第一个从我张琼的尸体上踏过去。”突然，张琼握着拳头，瓮声瓮气地吼道。

完颜哈丹却啪啪啪拍了拍自己胸脯，大声说道：“我完颜哈丹虽不是你们汉人，但契丹人同样是我的敌人，仇人。虽然我的个子矮，身板小，但若想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他们必须付出血的代价。”阿克没有说话，而是冲着完颜哈丹举了举拳头。

李凌霄知道，苗光义把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自己绝不能再劝离开。否则，就是对眼前这些英雄的侮辱和大不敬。

“诸位英雄，我李凌霄不再饶舌，更不废话，就八个字：同仇敌忾，据守潞州。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有两件事，想与诸位商量一下。”此时，李凌霄开口说道。于是，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第一件事，让李元硕驻守城外，我们还不能放弃。”李凌霄犹不甘心。因为这是潞州保卫战的关键所在。然后，他继续说道：“若果如苗先生所言，明日耶律德光攻营，我们还要尽力阻止，击退契丹铁甲军，给李元硕争取驻守城外的时间。”

众人都重重点了点头。然后等待李凌霄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若李元硕执意进城，正如苗先生所言，我们不要再劝阻，再劝当无意义。然后，我们一同随他进城。但是，进城之后，我们的当务之急便是肃清城内的刺客。我总觉得，那些刺客蛰伏起来，必有后手，心里一直不安。”

苗光义接过话茬说道：“李盟主心思缜密，所虑极是，这两件事确实是首当其冲的。这样吧，盟主不易出面，我便与彭大侠再去李元硕大帐，陈明利害，争取他回心转意。”说到这儿，他又开了一句玩笑：“死马权当活马医吧。”

李凌霄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众人都散了，各回住处。苗光义与彭峰去了李元硕的营帐。

事实胜于雄辩。

果如苗光义所料。第二天一大早，耶律德光亲率大队铁甲军，浩浩荡荡向李元硕大营开来。李凌霄对苗光义由内而外地更加佩服。

这次，耶律德光根本就没有虚张声势，催动铁甲军直奔李元硕大营。讽刺的是，远处潞州城头上，守军的战鼓敲得震天价响，就如同契丹铁甲军的进军鼓一般。但是，没有一兵一卒出城前来增援。

眼前的情景，令李凌霄内心深处顿生悲哀，无限凄凉。但，只能长叹一声。

远远看去，契丹铁甲军盔明甲亮，气势如虹。刀含霜，劈风斩月，枪如林，直指苍穹。战马膘肥体壮，四蹄翻飞，嘶鸣裂空。那些契丹士兵更是口中呼号着，声彻云霄，声势恢宏，风卷残云般汹汹而来。

“这样的骑兵，中原少有。这样的良骥，更是稀缺。”苗光义望着直冲过来的铁甲军，不但毫无惧色，反倒有垂涎三尺的艳羡。此刻，他在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规划与设想：“若日后有机会，我必组建一支这样的骑兵，绝不逊于契丹铁甲军的骑兵。就似李存孝取长安之时的十八骑。”

李存孝“十八骑取长安”堪称神话一般的存在，奇之又奇，玄而又玄。那时，黄巢起事，攻取了长安称帝。李存孝竟然亲率十八骑，闯入一个偌大长安，杀得长安城昏天黑地，并在五凤楼箭射黄巢，致使黄巢吓破了胆。闯入不足为奇，十八骑竟然安然杀出长安城。这样的人物，这样的骑兵，真就是万军丛中来去自如。如何不令人艳羡？如何不令人神往？

就是今日这一眼，日后苗光义果然组建了一支强大的骑兵。人不多，就二百，且以李凌霄的名字，冠名“凌霄二百骑”。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