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奈何天下事 忍辱前行（7）（2/2）

“明日再说吧。我们先去用晚饭吧。”李凌霄并没有否决伊芙的建议，但也没有表态同意。

夜色初浓，院子里果真热闹了起来。隔着窗缝，李凌霄看到了一群醉鬼，正在一溜歪斜地穿堂过院。他们均悬刀佩剑，一看便是行走江湖的。果如店家所言，确实有五个契丹人夹杂在醉鬼中间。当然契丹人也醉了，被涂胭脂抹粉的风尘女子搀扶着，跌跌撞撞。大概数了数，约有二十来人。但中间没有一个是瘦削老者，都是青壮汉子。

“霄哥，这些人是喝了花酒吗？我听哥哥说，很多人喝完花酒都这样的。”

用完晚饭之后，伊芙一直在李凌霄的房间。

“看来你哥哥也是喝过花酒的啊。”彭峰笑着打趣说道。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如果是，那会很恶心的。”伊芙皱着眉头看着窗外那些酒鬼。

“彭大哥，你听，这是什么声音？”李凌霄凝神屏气，侧耳倾听，但不知在听什么。

“盟主，不就是那些畜生的醉话吗？”彭峰回道。

“不对，好像是滚滚雷声。”

“雷声？霄哥，你看西南那一钩弯月，是个响晴的夜啊。再说了，冬日里怎么会有雷声？”伊芙甚为不解，插话道。忽然，她又掩口窃笑着说：“莫不是霄哥想到了，‘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句诗？”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是脸红了。

李凌霄自然知道，这句诗出自两汉时期的《上邪》，描写了一位女子对爱人剖白心迹。此刻，出自伊芙的口，又是对着李凌霄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自是别有一番韵味在其中。他不免也是脸上一红。

“哪有。你们再仔细听。”李凌霄赶紧岔开话题，再次提醒道。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落里传来。

“霍清风，霍清明，你们给我滚出来。看你们喝成什么德性了。”

李凌霄与彭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讶色。

“无影肖。”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确实，院落里喊话的，正是在老龙岭败给李凌霄的“无影肖”——肖清渊。

“难道他也住在杨树坡？他不是被公子洞穿了脚面吗？”彭峰疑惑地低声问道。

李凌霄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茬。他正在寻思：“‘无影肖’是石敬瑭的御林军副统领，应该以保护石敬瑭的安危为己任。难道石敬瑭也在这个镇子里？如果确实如此，是否有机会刺杀他？”于是，他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肖统领啊。您老不在军中保护皇上，来这里作甚？难道耐不住寂寞，也到这杨树坡寻乐子？”一个尖锐的声音打趣‘无影肖’。

李凌霄顿时有些失望，原来石敬瑭并未在镇子上。

就听无影肖骂道：“浑话。圣上花银子雇你们来，不是寻欢作乐的。”

“肖统领，该杀的我们都杀完了，没杀的都躲到了鼠洞，做起了缩头乌龟，不敢再走出城门一步。现在，我们无事可做，不寻点乐子，不得闷死啊。还别说，别看这杨树坡只是一个小镇子，那‘烟花巷’的小娘们儿，啧啧啧，真不赖，一点不逊色我们颍川的姐儿。”那个尖锐的声音说着，还打了一个酒嗝。

“彭大哥，这颍川霍清风、霍清明，可知道是何许人？”李凌霄低声问彭峰。

“不知道。”彭峰摇了摇头。

“霄哥，我识得他们。”伊芙却小声说道。

李凌霄望着伊芙，示意她接着说。

伊芙继续说道：“颍川有一家‘颍川洪门’，掌门人是霍刚。这霍刚，曾是少林寺俗家弟子，练就了少林大洪拳和春秋二十四刀法。因犯下奸淫之罪，被逐出了少林。他倚仗着从少林学来的功夫，自立门户，在颍川一带欺压良善，为非作歹。这霍清风和霍清明，便是霍刚的两个儿子。”

“你如何知道？”李凌霄问。

“霍刚曾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到伊人庄拜庄。母亲把他们训斥了出去。对了，他们的颍川洪门也是中原武林盟的。”伊芙解释道。

李凌霄不觉暗自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偌大一个中原武林盟，门派众多，自然是良莠不齐。此间事了，定要好好调查盟中诸多门派。既然自己当上了这个盟主，必须清除像颍川洪门这样的害群之马，树立中原武林盟的良好声誉。

李凌霄边想着心事，边继续隔着门缝观察着院落里的动静。忽然，一个拄单拐之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再细看，竟然是以轻功着称的无影肖。他顿时恍然，自己那一剑，无影肖不可能恢复的如此快速，原来是拄上了单拐。

隔着门缝，彭峰也看到了无影肖，低声说道：“公子，这个无影肖甚是可恶。如今他拄上了单拐，不如抽冷子把他做了。”

“不可。如今大事要紧，莫要打草惊蛇。”李凌霄否决了彭峰的想法。

此时，又听无影肖训斥道：“霍清风，闭上你那臭嘴。圣上有旨，让你们赶紧随我去接货。哎吆，这不是萧九爷嘛，你看你身边这女子，多水灵啊！”后半句不知无影肖在与谁说话，却一改先前的训斥，反倒是谄媚味道十足。

“我萧九斤是谁？何时眼里揉得沙子？不水灵的，爷是看不上的。”一个操着生硬汉话的男人说着，声音里满是傲慢。

李凌霄断定，这个傲慢的男人肯定是契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