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家宴(1/2)
一年后。
李广利府邸,书房。
被削去爵位的贰师将军,在房中来回踱步,靴底踩得地板吱呀作响。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房门被无声推开,江充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李将军,打算在这府里转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广利猛地转身,眼里杀机毕露。
“滚!”
“滚?”
江充扯了扯嘴角,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将军以为陛下只是削了你的爵?错了,陛下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你李广利,是条可以随时宰了换新刀的狗!”
“放肆!”李广利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倒下。
江充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吹着茶沫子。
“太子在岁首宴上,已经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他今天能逼陛下罢你的爵,明天,就能逼陛下要你的命!”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你以为卫氏完了?卫不疑、卫伉还在军中,解忧公主在西域扎根多年!太子一旦登基,振臂一呼,卫家随时能卷土重来!”
“到那时,你,我,所有挡过太子路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缓缓起身,凑到李广利耳边,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夷九族,挫骨扬灰。”
“陛下常说太子是子不类父。”
“可你看看太子如今的手段,我看他才最像当今陛下。”
这几句,狠狠刺进李广利的心脏。
他额上青筋暴起,呼吸变得粗重。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充嘴角的弧度,咧得有些病态。
“太子仁善,天下皆知。”
李广利一愣。
“所以……”江充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就让他,不仁一次,不善一次……让他谋逆一次。”
李广利喉头滚动,一口唾沫咽下去,却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疯了?”
“疯?”江充笑了,笑得亢奋,“不疯,怎么活?”
他从袖中,摸出一卷小小的黄杨木。
木头上,用巫蛊之术,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的背后,用朱砂写着依稀可见两个小篆字。
——刘彻。
江充小心翼翼地放在李广利面前的桌案上。
“将军,这东西,还记得吗?多年前就埋在东宫地下了……”
江充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如果,陛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长生药也不灵了……”
“你说,陛下会信他那个仁善的儿子,还是信这要他命的证据?”
“钩弋夫人已经为将军备好了一切。今年岁首宴,将军定能东山再起。”
书房里的烛火,被窗外灌入的冷风吹得猛地一晃。
“将军,您别忘了,您可是昌邑王的亲舅舅。若是将来,他能继位,那您就是位极人臣的国舅。”
李广利听着江充的耳语,低头看着桌上那枚木人。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恐惧和野心,彻底烧成了灰。
他伸出手,缓缓地,将那枚木人,攥进了掌心。
*****
太始二年的初冬家宴,设在宣室殿。
金樽玉盏,衣香鬓影。
歌舞升平之下,每一缕酒香都混着杀机。
刘据一袭玄色朝服,安静地坐在席间。
他目光扫过满殿的虚伪笑脸,只觉得胸口压着千钧巨石,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上首,卫子夫端坐于中宫主位。
她端起面前的汤羹,用玉匙轻轻搅动,缭绕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神情。
她知道,今夜,据儿要亮出他的獠牙了。
这让她既骄傲,又紧张得指尖发凉。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刘据缓缓起身。
刹那间,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带着探寻与惊愕,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御座之上,刘彻端着酒盏的手没动,但嘴角那点笑意,却依旧冰冷。
“父皇,”刘据开口,声音清晰地贯穿全殿,“儿臣有本奏。”
刘彻饮尽杯中酒,将酒盏重重放下,发出一声脆响。“讲。”
“贰师将军李广利,兵败辱国,致两万将士忠魂无归,此罪一!”
刘据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重锤般砸向了不在宴席上的李广利身上。
“坐视李陵被围,断其粮草,借刀杀人,此罪二!”
殿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