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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谁才是叫花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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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没去接那张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草图,也没看许之一那张黑一道白一道的花脸。

他转过身,负手立于寒风之中,目光投向远处绵延起伏的阴山余脉。

风硬得很,赛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但在林昭眼里,这片荒凉得鸟不拉屎的戈壁滩,现在却是另一番光景。

世界褪去了原本灰败的颜色。

一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顺着山脉走向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是煤。是数不尽的铁。

而在那黑气翻滚的缝隙里,又透着刺眼的金光。

林昭吸了一大口气,肺叶里全是煤灰的味道,呛人,但带劲。

大晋缺铁,更缺好铁。

工部那帮老古董守着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烧着死贵的木炭,几十个铁匠敲打半个月才能出一把好刀。

至于煤?

在朝堂诸公眼里,那是低贱的玩意儿。

烟大,毒人,烧出来的铁又脆又软,连做锄头都嫌次。

那是他们瞎。

他们哪晓得脚底下踩着的,是工业的心脏,是能让这片土地改天换地的血脉。

“许疯子。”

林昭收回目光,看着还在那儿对着空气挥舞火钳的许之一。

“你方才说,要让天下的铁匠都喊咱们祖宗?”

许之一愣了一下,随即把那脖子一梗。

“只要这煤管够,别说祖宗,喊太爷爷都行!”

“好。”

林昭抬手,指尖直指这片广袤的荒原。

“到了大同,我不让你修墙,也不让你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账目。”

“我给你划一块地,就在这煤山脚下。”

“你要人,我给你两千个拿命换钱的壮劳力,要钱,苏安那里的银子你随便搬。”

旁边一直装透明人的苏安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捂住了怀里那沓厚厚的银票,那是他的命根子。

但看着林昭那张没得商量的侧脸,他又硬生生把手放下了,一脸的肉痛。

“我就一个要求。”

林昭转头,盯着许之一,语气冷得吓人。

“把你那图纸上的高炉给我立起来。”

“把这地底下的火,变成咱手里的刀,变成能把大同城墙守得像铁桶一样的炮。”

“我要让这塞外的风,都带着铁锈味儿!”

当啷一声。

许之一手里的铁钳掉在地上。

他那双眼睛里,竟然涌上了一层水汽。

知己啊!

这就是他许之一的神人!

“大人……”

许之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士为知己者死,最后却只是狠狠抹了一把快流到嘴里的鼻涕。

“您就瞧好吧!”

“给我三个月!我要是造不出能轰塌一座城的大家伙,我就把自己扔进炉子里炼了,给您助兴!”

……

有了盼头,这路就没那么难熬了。

车队重新启程,三千人马在风雪中急行军。

又过了三日。

风雪渐止,天色沉暗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灰扑扑的城池轮廓,终于从漫天的黄沙里显露出来。

大同。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边重镇,大晋北方的屏障。

可离得近了,苏安掀开车帘一看,脸当场就绿了。

这哪是什么屏障?这就是一具弃在荒野的枯骨。

城墙倒是挺高大,却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死气。

那墙体上全是岁月和战火留下的伤疤,坑坑洼洼。

有的地方甚至塌了一大块,也没见人用砖石修补,只是胡乱塞了些枯木和冻土。

寒风一吹,那上面的黄土就扑簌簌往下掉。

说不出的萧索和衰败,扑面而来。

车队停下了。

苏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那股子精明劲儿早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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