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明光铠?那是样子货(1/2)
风到了黑风口,就不再是风,成了刮骨的刀子。
这地界两边全是陡峭的石砬子,分明是两排参差不齐的狼牙,硬生生把官道挤成了一条细缝。
头顶上一线天,底下是穿堂风,大雪片子卷在里面出不去,转着圈地往人脖领子里钻。
两边的峭壁顶上,趴着两百号人。
乍一看,这是一群在这条道上讨生活的响马。
身上穿的是杂色的羊皮袄,甚至还有几件发了霉的鹿皮坎肩,脑袋上裹着看不出颜色的脏头巾。
每个人的脸上都抹着厚厚一层锅底灰,只露出一双双眼白发黄的眼珠子。
可要是仔细瞅,哪怕是个瞎子也能觉出不对味来。
真正的响马,这会儿早就冻得骂娘了,或者凑在一起赌钱、吹牛,等着肥羊上门。
但这群人太静了。
两百号人趴在雪窝子里,便成了两百块石头。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跺脚取暖,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得极低,甚至和风声融在了一起。
他们手里的刀,刀鞘破破烂烂,有的还缠着麻绳,可那握刀的手势骗不了人。
虎口紧扣刀柄,食指贴着护手,这是边军的握法。
这种握法不为了好看,只为了拔刀那一瞬间能少花半个眨眼的功夫,直接捅进敌人的心窝子。
而且他们的阵型散而不乱。
看着趴得随意,实际上每三个人就是一个小的品字形。
前面的负责砍杀,左边的负责格挡,右边的负责补刀。
这是军阵。
这是在死人堆里滚过几轮的老卒才懂的配合。
领头的汉子趴在一块凸起的大青石后面,半边脸被火燎过,那只左眼只剩下个黑黢黢的窟窿,显得分外狰狞。
他嘴里嚼着根发苦的草根,那是为了提神,也是为了压住喉咙里那股子想咳嗽的痒意。
“呸。”
独眼校尉吐掉嘴里的草根渣子,那渣子落在雪地上,立马就被风吹没了影。
他那只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得像蛇一样的山道。
眼神阴鸷,活脱脱一只冷血的蜥蜴。
他手里没拿刀,而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黑乎乎的箭头。
这箭头不是铁匠铺里那种大路货,也不是猎户用来射兔子的柳叶箭。
它是三棱的,每一面都开了血槽,尖端锐利得有些刺手。
在这阴沉的天光下,这枚箭头泛着幽幽的蓝光。
但只要是个当兵的,看见这玩意儿都得哆嗦。
破甲锥。
这是兵部武库司严令禁止外流的违禁品,是专门用来对付重甲骑兵和锁子甲的大杀器。
寻常的护心镜在这玩意儿面前,脆得跟窗户纸没两样。
一旦射进肉里,这三棱的倒钩能把伤口撕裂开,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独眼校尉用大拇指肚轻轻摩挲着那锋利的刃口,心里头满是讥嘲。
尚书大人这回是真急了眼。
那个叫林昭的小崽子,命倒是硬。
兵部费了那么大劲把断龙涧的桥给毁了,本以为能把这三千人困死在那儿,或者逼得他们掉头回去。
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给过了。
那个传信的斥候跑死了一匹马,把信送到这儿的时候,独眼校尉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没桥墩,悬空架桥?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儿?
不过过了也就过了。
过了断龙涧,这黑风口就是那个林昭的鬼门关。
这地方好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两头一堵,那就是个没盖的棺材。
尚书大人下了死命令,不管林昭带了多少神兵利器,也不管他是怎么飞过来的,这黑风口必须是他的埋骨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