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非敌，亦非外来之客（2/2）

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寂静。

所有生灵都屏住了呼吸，连思维都仿佛冻结。这个突兀出现的“秩序之灵”，它的言语，它的悲叹，它那大胆到近乎亵渎的问题，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们心中那厚重到极致的敬畏外壳，露出了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细微的震颤。

孤独？

这个词语，与那个端坐酒馆、漠视万古、抬手间定义万源、敲裂痕逼退源海的身影……可能产生联系吗？

他们不敢想，甚至觉得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冒犯。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无与伦比的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投向了酒馆内，那个闭目静坐的白衣人。

李长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秩序之灵的问话如同投入绝对死寂的石子，却未激起半分涟漪。酒馆内，李长生睁开的眼眸依旧淡漠如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那声跨越万古的悲叹，不过是风吹过门板的微响。

他甚至未曾看向门前那道虚幻的人影，目光穿透酒馆的壁垒，落在了万源之外的更深处——那里，概念与存在的边界正在悄然模糊，一股比源海狂乱更隐蔽的侵蚀，正顺着秩序的缝隙渗透。

“孤独？”李长生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定鼎万源的绝对力量，“秩序无悲喜，守界无情绪。汝之悲悯，不过是尘埃对苍穹的臆测。”

话音落下的瞬间，秩序之灵虚幻的身影剧烈震颤，身上的微光黯淡了几分。它并非被驳斥而受伤，而是被这绝对的漠视所震撼——这方秩序的灵明，汇聚了亿万万生灵的情感，却在守界者眼中，与尘埃无异。

它深深俯首，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与更深的敬畏：“是吾僭越了。守界者大人的境界，非尘埃所能窥探。”

就在秩序之灵准备消散之际，异变陡生。

秩序本源河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原本流淌的正反存在之力开始紊乱，河水中倒映的“无”之底蕴竟出现了裂痕。素袍族长脸色骤变，体内的十八道道则（新增反存在之道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切换属性：“不好！是概念侵蚀！有人在改写秩序的基础概念！”

敖轩的龙躯突然从实体化为光影，又瞬间凝实，龙道则在混乱中发出悲鸣：“我的存在形态……正在被随意改写！这不是源海的力量，是……概念层面的掠夺！”

陈铭的寰宇号空间站全息屏幕上，原本稳定的“终极稳态”数据疯狂跳动，所有概念定义开始错乱：“警报！‘时间不可逆’概念被改写为‘时间随机流转’！‘因果闭环’概念被污染为‘因果乱链’！秩序的基础规则正在崩塌！”

酒馆外，无数生灵陷入混乱。有的生灵在瞬间经历了生老病死的循环，因为时间概念被改写；有的生灵做好事却遭灭顶之灾，做坏事反而获得福报，因果乱链让秩序沦为笑柄；混沌守护族的成员突然发现自己的混沌本源被定义为“纯粹的对立面”，与纯粹守护族的成员本能地相互敌视，原本和谐共生的两族瞬间拔刀相向。

“住手！”素袍族长怒吼一声，催动十八道道则试图稳固秩序，却发现自己的道则刚一运转，就被混乱的概念改写为“破坏秩序的异端之力”，反而加剧了混乱。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眼中满是绝望：“这种力量……连道源境的道则都能改写！我们该如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