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源海（2/2）

透过这个“窗口”，看到的不是酒馆的地板，也不是任何已知维度的景象。那是一片无法用颜色、形状、状态来形容的“景象”。

硬要描述的话，那是一片所有概念都处于“正在定义中”和“已被推翻”的叠加态的、沸腾的“源海”。无数难以名状的“可能性”在其中生灭，它们相互碰撞、吞噬、融合、分裂，没有规律，没有目的，只有纯粹而狂暴的“变动”本身。

而在这片“源海”的深处，似乎有更多的“视线”，透过这个突然打开的“窗口”，投注了过来。这些“视线”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生物或存在，它们本身就是某种更为原始、更为霸道的“关注”，带着好奇，带着贪婪，带着漠然，带着无法理解的意志。

其中一道“视线”，尤为强烈。

这道“视线”扫过酒馆内部，扫过门外僵立的众生，最后，落在了李长生身上。

然后，一个意念，直接在所有能够感知到“概念”的存在心中响起。这个意念混乱、嘈杂、充满矛盾，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仿佛它的出现，就是法则：

“有趣的‘稳定’……脆弱的‘定义’……吃掉……或者……成为玩具……”

伴随着这个意念，那道裂痕“窗口”猛然扩大了一丝，一股吸力传来，并非作用于物质能量，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定义”本身。门外的素袍族长惨叫一声，他感觉到自己刚刚稳固下来的“存在本质”，竟然开始松动，仿佛要被剥离出去，吸入那个窗口！

不仅仅是素袍族长，敖轩、陈铭、张芸熙、黑虎妖将……所有生灵，甚至包括他们脚下的大地，周围的维度，绝对归一脉络的光芒，都开始微微摇曳，仿佛画布上的颜料，要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吸走。

这是比万源悖论更可怕的威胁！万源悖论是否定，是制造矛盾，而这是……“掠夺定义”！要将一切已经被李长生“归一”、“定义”好的存在，重新打回那片混沌未定的“源海”！

李长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窥视者（无论是门外的生灵，还是源海那边的“视线”）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了刚刚拂过裂痕的那只右手，然后，对着那道不稳定的、通往狂乱源海的裂痕“窗口”，握指成拳，轻轻一锤。

咚。

一声闷响。不响亮，却无比结实。

不是空间在震荡，也不是道则在哀鸣，而是某种更加根本的“框架”被敲打的声音。

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痕，猛地一滞。那股掠夺定义的吸力，戛然而止。源海那边传来的混乱意念，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失。

李长生的拳头没有拿开，就那样松松地抵在裂痕上。

他缓缓抬起眼帘，第一次，真正地、主动地，将目光“投向”了裂痕之后，那片狂乱的源海，以及源海深处那些投来“视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