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弃车保帅一(2/2)
男人压低声音,“周福生本人……有消息吗?”
律师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最后一次联系是四天前,之后便杳无音信。他租住的地方也清理得很干净。
恐怕……凶多吉少。不过这样也好,死无对证。”
“嗯。‘那边’也传来消息,会处理好‘法师’和那些‘手脚’。
‘黑虎堂’折进去的人,家属会得到‘安抚’,让他们闭嘴。
工部局里拿了钱的,知道该怎么做。眼下风头太紧,
一切以‘切割’和‘止损’为第一要务。弃车,才能保帅。”
男人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动作优雅,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同一时间,宝昌路备用安全点(再次转移后的新地点)。
这里是一处位于法租界边缘、更隐蔽的半地下储藏室改造的临时居所,通风不佳,但相对安全。
韩笑的伤口在林一的精心照料下,已开始结痂,
但失血和疼痛仍让他显得虚弱,只能半靠在简陋的行军床上。
林一、冷秋月、陈默群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桌上摊开着最新的报纸、监听记录碎片,
以及阿明、石头等人从外面带回来的零散信息。
气氛有些凝重。舆论虽然汹涌,但对手的反应,
似乎正朝着他们预料中最糟糕、也最难应对的方向发展。
“昌隆地产的律师今天上午去了巡捕房,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
陈默群将一份抄录的摘要放在桌上,声音低沉,
“核心意思就两点:第一,周福生是临时聘用的项目经理,其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
公司对其涉嫌的违法行为不知情,且也是受害者;
第二,公司因周福生事件遭受重大声誉和经济损失,
经营难以为继,已决定启动破产清算程序。
同时,他们对《星报》报道中‘未经证实’的指控保留追诉权利。”
“弃车保帅。”林一冷冷道,
“把周福生抛出来当替罪羊,把昌隆地产变成一具破产的空壳,
所有罪责都推到‘个人行为’和‘临时工’头上。这一手,既快又狠。”
“而且符合‘规矩’。”韩笑咳嗽两声,脸色有些发白,
“用合法的商业程序(破产清算)来消灭一个犯罪实体,用切割雇佣关系来撇清上层责任。
工部局和巡捕房最喜欢这种‘交代’,他们可以对外宣称‘公司已破产,
责任人(周福生)在逃,正在追缉’,既能敷衍舆论,又能避免深挖。”
“可那些证据呢?秦德昌的证词,那些内部文件,还有‘黑虎堂’的口供,
都指向昌隆地产这个实体和周福生这个法人!”冷秋月愤然道。
“证据链是完整的,但指控对象……正在被‘消灭’。”陈默群揉了揉眉心,
“昌隆破产,资产冻结清算,最终可能资不抵债,
债权人分不到什么,受害者更拿不到赔偿。
周福生失踪(很可能已被灭口),死无对证。
那些内部文件,他们可以矢口否认,说是伪造,
或者说只是‘不成熟的商业计划构想’,从未实施。
至于秦德昌,他们会攻击他的人品(赌徒、欠债),
质疑他证词的可信度,甚至反咬他是被我们收买诬陷。
‘黑虎堂’的口供,可以推说那是黑帮之间的仇杀或勒索,与昌隆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最麻烦的是,这条切割线一旦完成,我们所有的证据,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或者打在了一具正在快速腐烂消失的尸体上。
我们扳倒了一个‘昌隆地产’,但唐宗年、‘往生会’、工部局的内鬼,
这些真正的‘帅’,毫发无伤,甚至可能因为消除了‘昌隆’这个隐患而更加安全。”
房间里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窗外隐约传来租界街市的嘈杂,更反衬出这地下空间的憋闷与无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