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关键证人一（2/2）

五十多了，是当年厂里的熬料工，懂点配方。

不过这人老实巴交，厂子倒后就在码头扛包，

前年搬东西摔伤了腰，干不了重活，现在好像在南市那边捡破烂，过得挺惨。

技术员……倒是有个，姓秦，秦德昌。三十出头，

听说读过几天化学学堂，在厂里管配药和看反应釜。

这人脑子活，但也好赌。厂子倒后，好像混得不咋地，

赌债欠了一屁股，前阵子还被人追债，差点被打断腿。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大概两个月前，突然听说他把赌债还上了，

还搬了家，不在原来那个狗窝似的亭子间住了。

有兄弟在四马路那边见过他，穿得人模狗样，还下馆子。”周三吐了口烟，

“当时我们还奇怪，这小子是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又坑蒙拐骗了。”

秦德昌！三十出头，懂化学，好赌，经济状况近期突然好转！这几乎完美符合“可能被收买”的特征。

“能找到他吗？现在住哪儿？”韩笑追问。

周三摇头：“搬哪儿去了不清楚。四马路那边茶馆、妓院多，他那种人有了钱，多半泡在那里。

不过，他有个相好的，叫‘小荷花’，是四马路‘春芳里’的一个暗娼。

秦德昌有钱没钱都爱去找她，说不定她知道。”

“春芳里……”韩笑记下这个名字。那是公共租界一条着名的暗娼聚集的里弄，环境复杂。

“韩先生，林先生，”周三放下烟袋，神情严肃，

“这个秦德昌要真是干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现在肯定怕得要死。

你们去找他，得多加小心。另外……昨天多谢你们在骆先生那边替我们说话。

今天上午，有余先生手下的人来码头‘打招呼’，说最近风声紧，

让大家‘安分’点，但也没说别的。这情分，我周三记着。”

离开船屋，韩笑和林一迅速商议。直接去“春芳里”找“小荷花”打听秦德昌下落，

是最快途径，但那种地方眼线杂，容易暴露。

最好能找一个不起眼、又能接触到“小荷花”的人去侧面打听。

“让石头去。”韩笑对阿明说，

“他是本地人，机灵，对那种地方也熟。给他点钱，扮成寻欢客或者拉皮条的，

去套‘小荷花’的话，问出秦德昌现在的住处或者常去的地方。

注意，只打听，不接触，更不要提我们。”

阿明领命而去。韩笑和林一则返回安全点，一边等待消息，一边进一步分析。

林一摊开“大康工业社”的旧平面图（从秦先生处获得的资料复印件），指着反应釜和排污池的位置。

“如果要用残存原料制备高浓度砷化物，或者直接将废料投放入河道、水井，秦德昌这样的技术员是关键。

他需要知道原料存放点、设备是否还能用、如何操作，

甚至可能负责调配‘黑土’（废料）和‘白药’（砷化物）的比例。

昌隆或‘往生会’找他，很可能就是看中他的技术和对工厂的熟悉。”

“他赌债缠身，是绝佳的突破口。威逼或利诱，都能让他就范。”韩笑补充，

“但事情闹大后，他必然成为一颗危险的棋子。

对手很可能已经在找他，要么控制，要么……灭口。”

傍晚时分，石头带回了消息。他成功从“小荷花”口中套出，

秦德昌大约一个半月前突然有了钱，在公共租界成都路一条弄堂里租了个单间，具体门牌不清，

但“小荷花”去过一次，记得那弄堂口有个卖炒货的小摊，

秦德昌住的那栋楼窗户正对着一家“王记裁缝铺”的招牌。

秦德昌还给了“小荷花”一笔钱，让她最近少去找他，说“接了桩大生意，要避风头”。

“避风头……”韩笑冷笑，“果然做贼心虚。成都路，王记裁缝铺对面……范围缩小了很多。

事不宜迟，今晚就去找他。他很可能已经如同惊弓之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