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历史的岔路二(1/2)
“我们需要一个试探,一个安全的、单向的试探。”陈默群最终做出了决定,
“不能暴露我们自己,但可以释放一个信号,
一个只有他那样的人才可能看懂、并产生兴趣的信号。”
“信号?”林一看向他。
“关于‘往生会’印记的学术探讨。”陈默群缓缓道,
“通过一个绝对安全、与他可能有间接学术联系的中间人,
传递一个关于‘明清秘密结社海外符号流变’的、看似纯粹的学术问题,
其中不经意地提及类似‘往生会’印记的特征。
如果他真的对此有深入研究和特殊兴趣,并且关注着当前的事件,
他很可能会捕捉到这个信号,并产生进一步探究的欲望。
而传递问题的中间人,必须完全不知情,且背景清白。”
“秦先生……”林一立刻想到。
“不,秦先生目标太大,且与我们关联已深。
需要找一个纯粹的学术界人士,最好有国际背景,
与日方学者有正常交流,且为人正直,不会深究问题来源。”陈默群思索着,
“我记得圣约翰大学有一位研究中国民间宗教史的美国教授,亨特博士。
此人学问不错,与包括日本学者在内的各国同行素有书信往来,且对政治不太敏感。
秋月,你能通过报馆的文化线,以请教问题的名义,接触到他吗?
问题由林一精心设计,务必含蓄而精准。”
“可以试试。亨特教授为人开明,经常接受记者采访。”冷秋月点头。
“这是第一步,投石问路。”陈默群目光扫过众人,
“在得到明确回应或发生其他变数之前,我们按原计划,
继续追查‘通运’和‘昌隆’,并准备对那个仓库采取行动。
中西功这条线,只是一条潜在的、不确定的捷径,
绝不能押上所有希望。韩笑,仓库那边情况如何?”
“加强了监控,但对方很警惕,出入无常,且多在深夜。
仓库内部结构不明,强攻风险大,最好能获取更详细的内情。”韩笑回答。
“继续监视,寻找突破口。林一,你设计好那个‘学术问题’。我们双线并进。”
三天后,1月29日。
冷秋月以撰写一篇关于“战争背景下上海民间信仰变迁”专题报道为由,拜访了圣约翰大学的亨特教授。
交谈中,她“偶然”提及在采访闸北难民时,
听老人说起过一些古老的、混杂的符号传说,
并拿出林一事先画好的、经过细微变形处理、但核心特征保留的“往生会”印记简图,
请教教授是否在研究中见过类似图案,并询问其可能的源流和象征意义。
亨特教授对图案很感兴趣,仔细端详后,
表示这种融合风格确实罕见,在他的资料库中未有完全匹配的,
但承诺会查阅资料并向同行请教,包括“一位对这类符号很有研究的日本朋友”。
信号,已然发出。剩下的,只有等待,以及在等待中继续于刀尖上行走。
又过了两天,1月31日下午。
一个意外的包裹,被送到了《沪上星报》门房,指名交给“社会版冷记者”。没有寄件人信息。
冷秋月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
崭新的日文杂志《改造》(发行于东京),以及一页对折的、用打字机打出的英文短笺。
短笺内容如下:
“冷记者惠鉴:
亨特教授转来图案,颇有趣味。此类符号之流变,确与东亚海域历史暗流交织。
恰见近期《改造》所载拙文《‘事变’下的社会病理观察——以上海闸北为例》,
其中部分论述或可提供另一视角。文章粗浅,仅供参考。
文末所附延伸阅读书目之第三、第七项,或可加深理解。
知名不具。”
冷秋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迅速翻到杂志目录,
找到了那篇题为《‘事变’下的社会病理观察——以上海闸北为例》的文章,作者署名:中西功。
文章以冷静客观的笔调,分析了战争状态下上海闸北地区社会结构的崩溃、底层民生的极端困境,
并尖锐地指出,在“防疫”和“改造”的名义下,
可能滋生的“权力与资本的合谋”,以及对最脆弱群体的系统性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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