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测向定位一(2/2)
“人选和地点没问题,但如何确保他们能准确记录时间?普通怀表误差太大。”林一提出关键点。
“对时。”韩笑干脆地说,
“行动前,我会亲自去这两个点,用我那块在苏格兰场时校准过的精密怀表,统一对时,误差控制在正负五秒内。
并且告诉他们,每次记录时间,必须精确到秒,宁可不记,不可估记。
另外,信号强度的主观判断,我会给他们一个简单的等级参照——
‘震耳’、‘清晰’、‘可辨’、‘微弱’、‘几乎听不见’五级,减少描述误差。”
计划周密,考虑到了实际操作中的细节。
林一补充了与测向车协同的方案,以及一旦发生意外的撤离程序。
一张无形的、由专业军方力量与经过精心策划的民间监听点构成的无线电监测网,在夜幕和极度谨慎的掩护下,悄然张开。
1937年12月4日,夜。阴云密布,寒风刺骨。
南京危殆的消息已如冰水渗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连往日笙歌不绝的租界也显得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只有凄厉的寒风掠过街道的呼啸。
行动在绝对隐秘中开始。陈默群提供的测向车,伪装成了一辆普通的福特牌厢式货车,
车身漆成深蓝色,侧面模糊地印着某家不存在的“通达货运公司”字样。
车厢内部却别有洞天:厚重的铅板内衬用于屏蔽外部干扰和防止信号泄露;
中央是带有可旋转环形定向天线的RDF(无线电测向)接收机,
连接着精密的方位指示器和地图测绘板;另有备用电台、蓄电池和简易工作台。
操作小组共三人:一名经验丰富的测向员老赵,
一名负责驾驶和外围警戒的司机兼护卫,
还有一名负责与陈默群及林一方联络的报务员。
三人均穿着便装,但行动举止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警惕。
林一和韩笑没有随车行动,他们坐镇在宝昌路的秘密厢房,
通过阿诚带来的简易通讯装置(非无线电,以防被侦听)与各方保持联系。
小苏在主监听站,另外两个点的观察员也各就各位。
所有人的怀表都经过了对时,误差控制在数秒之内,
这对于同步记录信号出现时间、进行交叉定位至关重要。
凌晨一点四十分,各点准备就绪。
测向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交界处附近一条僻静的支路上,发动机熄火。
老赵戴上耳机,双手稳稳扶住环形天线的手轮,
眼睛紧盯着方位指示器上的刻度盘和信号强度表。
车内只亮着一盏蒙着红布的小灯,映着几张紧绷的脸。
一点四十六分三十秒。小苏的声音通过临时拉设的有线电话(极其冒险,但只为今晚关键行动)传到厢房:
“主站,频率稳定,背景噪音正常,等待目标。”
一点四十七分零三秒。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小苏的耳机、测向车内的接收机、以及另外两个辅助监听点的设备中,
那个熟悉的、高强度、无规律的“嘀嗒”声,准时刺破了夜空的背景噪音!
“目标出现!频率1645千周,信号强度9!”
小苏急促但清晰地报告,同时手下不停,记录着精确时间和信号特征。
测向车内,老赵屏住呼吸,开始缓缓旋转环形天线。
方位指示器上的指针随着天线的转动而摇摆,信号强度表的指针也在跳动。
他在寻找那个信号最强的方向,也就是零点方向。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精细操作的过程,因为信号每次只持续十几秒。
“强度在变化……东北方向偏强……不,稍微偏东……”
老赵低声自语,手上的动作微调。
信号强度表的最大值并不总是那么分明,
尤其是在城市建筑密集、存在多径反射和干扰的环境下。
“信号消失!”小苏的声音再次传来。第一次信号脉冲结束。
“捕获到大致方向,东北偏东,但不够精确,反射干扰严重。”
老赵摘下耳机,快速在地图上画出一条从测向车当前位置出发、指向东北偏东方向的粗线。
这条线长达数公里,覆盖了公共租界东北部和法租界东区的大片区域,毫无意义。
第一次尝试,除了确认信号如常出现,几乎一无所获。
这在意料之中。单点瞬时测向,精度有限,尤其是在信号持续时间极短的情况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