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作破译一(2/2)
南京外围战事已到最后关头,沦陷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这对于整个中国的抗战士气,将是毁灭性打击。
“陈处长,情况紧急,不敢虚言。”
林一同样开门见山,从怀里取出小苏整理的、关于幽灵电波的详细报告和分析摘要,
以及几页他手绘的信号出现时间规律图,递了过去,
“从四天前开始,我们在租界内一个隐秘监听点,
持续捕获到一组极其可疑的短波无线电信号。这是全部记录和我们的初步判断。”
陈默群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看,而是递给了身后那个沉默的中年人:“秦先生,你看看。”
被称为“秦先生”的中年人这才上前一步,接过文件。
他没有立刻翻阅,而是先从那个旧公文包里,
取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一尘不染的深蓝色绒布,
铺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麻袋上,然后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绒布上。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放大镜,这才开始低头,极其专注、缓慢地一页页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看起来很慢,手指偶尔会在某些数据或波形草图上停留,轻轻摩挲,
眉头时皱时舒,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默念着什么复杂的公式或规则。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林一能感觉到,一种高度专业、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气息,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陈默群没有打扰秦先生,他走到一旁,掏出一个银质烟盒,
取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
“这个监听点,安全吗?”他问林一,目光锐利。
“目前安全。操作者是信得过的人,地点经过挑选,监听时间和方式也在不断调整。”林一回答。
“设备来源?”
“特殊渠道,可靠性经过测试。”
陈默群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仍在埋头研究的秦先生,显然在等待他的专业判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秦先生翻动纸页的轻微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咖啡豆的香气混合着陈默群手中香烟的味道,在储藏室里弥漫。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秦先生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
用绒布的一角仔细擦拭着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直接地看向林一,
镜片后的眼睛并不大,但异常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表象。
“记录很专业,观察点选择、信号特征的捕捉、
包括对背景噪音和可能干扰的描述,都符合基础无线电监测规程。”
秦先生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平和、清晰,
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就事论事的腔调,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们判断是专业加密通讯,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信号模式——高强度、近距离、短促突发、规律间隔——
符合高级别定点情报传递或指令下达的典型特征,旨在减少被截获和定位的风险窗口。”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记录中那些天书般的点划序列:
“关键在于加密方式。我初步分析了这四晚的样本,可以排除几种常见的情况:
不是简单的单表或多表替换密码,不是维吉尼亚密码,
不是恩尼格玛机类型的转子加密(其信号特征和点划分布有微妙差异)。”
“那可能是……”林一忍不住追问。
秦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记录本,指着其中一组点划序列:
“你看这里,这个‘短短长-长短短-短长长’的组合,
以及这一组‘长-短-短长长-短短’……如果把它们单独剥离出来,
不考虑加密,仅仅看作摩尔斯电码的点划,你们尝试译过吗?”
林一一怔,这个思路他确实没深入想过。
因为先入为主认为是高级加密,所以默认其明文是毫无意义的乱码,需要密钥还原。但如果……
秦先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语调说:
“在复杂的加密中,有时会利用一层‘合法’或‘常见’的编码作为外壳,以增强伪装,迷惑不深入的监测者。
比如,用标准商业明码(如船运公司通用的气象、水位、货单状态码),
或者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约定的某种简语,作为底层结构。
这样,即使信号被偶然截获,粗略听起来或看起来,
也像是普通的商业或业余通讯,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