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虚空鲸歌一（2/2）

“正在同步。”燧石回应，同时示意流火也关注这边的情况。

增强扫描启动，无形的探测波试图穿透超空间帷幕的“薄膜”，去感知外部正常宇宙的景象。

这并非易事，如同在急速流动的河流底部，

去观察水面上的倒影，图像模糊、扭曲、充满干扰。

然而，随着扫描的持续和数据的累积，一副朦胧却规模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图景，

开始在两艘舰船的主屏幕上，艰难地拼凑出来。

他们“看”到（更准确地说，是通过引力、能量、

以及被扰动的空间结构间接“感知”到），

在超空间通道外，相距或许仍有数个天文单位的、一片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

靠近“锈蚀墓穴”与“苍白荒原”污染区边缘、

但尚未被“寂静带”那种死寂吞噬的虚空中，

正有数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在缓缓移动、巡游。

那些阴影的规模……每一个，都堪比一颗小型的气态行星，甚至犹有过之！

它们的轮廓在扫描中显得模糊不清，并非因为距离，

而是因为它们似乎并非由常规意义上的、高密度的固态或液态物质构成。

其引力特征显示，它们的“身体”密度分布极不均匀，

核心处或许存在某种高密度结构，但外围更像是由稀薄的、特殊的等离子体、能量场、

以及某种……无法完全解析的、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介质”构成的、松散而不断变化的“光晕”或“外鞘”。

这些“外鞘”在宇宙背景辐射的映衬下，偶尔会折射出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彩虹般的、冰冷而瑰丽的光泽。

更令人震撼的是它们的移动方式。它们并非依靠喷射推进，也不是沿着固定的轨道运行。

它们像是在虚空中“游动”，以一种舒缓、优雅、充满难以言喻力量感的姿态，

缓缓摆动着那无形的、庞大的“身躯”，每一次“摆动”，

都会在周围的空间结构中，激起一圈圈虽然微弱、但范围极其广阔的、引力涟漪。

正是这些引力涟漪的规律性叠加，形成了之前探测到的、那富有生命韵律感的引力扰动。

“这……这是什么？！”

流火盯着屏幕上那初步成形的、如同神话中巨鲸在星海中巡游般的模拟图像，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生物？！在虚空中？！不依赖行星，不依赖恒星？！”

“澄空号”那边也传来了类似的震惊低语。

“目标数量……初步识别至少七个个体。运动轨迹……存在明显的协调性与互动性，并非随机游荡。”

“解析单元-7”快速分析着数据，语气中充满了极度的审慎与一丝……近乎“敬畏”的困惑，

“能量特征……复杂，包含多种未知频谱。

生命信号……无法以常规碳基或硅基生命模式识别，

但存在明确的、超高强度的、有组织的精神活动或信息场波动……正在尝试捕捉其信息交换模式……”

就在这时，那种最初被燧石感知到的、微弱而浩瀚的“低频能量脉动”，

突然增强了！并且，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富有层次！

它不再仅仅是脉动。它变成了一种声音。

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介质（空气、水、金属）传播来定义的、直接在真空、在能量场、

甚至在空间结构本身“回荡”的、宏大、低沉、悠远、充满无尽变化与复杂韵律的“歌声”！

这“歌声”穿透了超空间的帷幕，直接“注入”了联合舰队所在的空间。

它并非通过听觉器官接收，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拥有复杂意识结构的存在的心灵深处，

如同最轻柔却又最不容抗拒的潮汐，冲刷、抚慰、

同时又带来无尽的、关于广袤、关于时间、关于存在本身的、信息洪流。

“虚空鲸歌……”墨菲斯那低沉、带着难以言喻震撼与沧桑的声音，

第一次在没有事先请求的情况下，主动接入了联合通讯频道。

他的声音，似乎也在这宏大的“歌声”背景下，微微颤抖着，

“没想到……在这片被战火、污染与遗忘笼罩的星区边缘……还能……聆听到……”

“银盾使者，你知道这些……存在？”

“解析单元-7”立刻追问，但她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平静。

“知道？不……”墨菲斯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银灰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舰船，望向那“歌声”传来的方向，

“是……记载，传说，以及……极少数的、被视作神话或集体幻觉的……遥远观测记录。

在吾等‘播种者’文明最辉煌、探索范围最广的年代，

曾有最前沿的深空探索者，在宇宙最荒凉、最空旷的‘虚渊’地带，

报告过遭遇类似的、被他们称为‘星海巨灵’或‘虚空鲸’的、超越理解的生命形式。

然，其存在过于罕见，踪迹难以捉摸，与吾等文明几乎无任何实质交互，

相关记录大多被归入‘宇宙奇观’或‘未解之谜’，

随着文明衰落与战火肆虐，早已散佚殆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