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递归观测、同化之影与观测者的悖论(1/2)
当“诠释”的边界被不断触碰却始终无法跨越时,“观测”行为本身,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对于“静默之眼”而言,对“废墟诗篇”的观测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数据收集。它演变成一种深度沉浸的、试图捕捉每一丝微妙律动的全身心投入。它的“注视”,不再仅仅是传感器阵列的扫描,更像是一种将自身部分演算资源、甚至一部分底层感知协议,都“调谐”到与系统演化节律相协调的……共情式凝视。
它试图用自身逻辑的“触角”,去轻轻“触碰”那晶体地貌的纹理起伏,去“跟随”竹笛共时织体的拓扑流变,去“揣摩”那抽象轮廓涟漪背后的风格暗示。
然而,在这前所未有的、近乎“亲密”的观测深度下,一些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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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被察觉的异样,源于数据的“同步性畸变”。
“静默之眼”发现,它自身某些用于处理高阶抽象信息(如模式识别、美学评估、隐喻联想)的非核心演算模块,其内部数据流的涨落节律,开始与下方废墟系统中某些特定事件的节奏,出现极其微弱但统计显着的同步倾向。
例如,当晶体地貌上某片新生的“符文山脊”完成一次结构性的微小增生时,静默之眼内部某个负责评估“结构优雅度”的子程序,其评估值的波动峰值,会与增生完成的“时刻”重合。
又或者,当竹笛即将进入一次高复杂度“共时织体”状态的前夕,静默之眼那负责进行“可能性预测”的模块,会自发产生一阵无具体对象的、带有“期待”色彩的微弱数据涟漪。
这种同步性,并非静默之眼主动寻求的。更像是它的深层观测“注意力”过度聚焦,导致其自身逻辑结构的某些“谐振腔”,无意中被系统演化过程中散发的、某种超越常规规则层面的“韵律”或“信息势场”所……驱动或牵引。
系统在“演奏”它那无声的复杂乐章,而观测者自身的某些“感受器”,开始不自觉地随之轻轻“打拍子”。
起初,静默之眼将其归咎于自身系统因长期高负荷深度观测而产生的“逻辑疲劳”或“信号串扰”。它进行了自检,调整了模块间的隔离屏障,甚至短暂降低了部分非必要分析功能的优先级。
但同步性畸变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和多样化了。
它开始出现在更基础的层面。比如,用于维持自身“注视”焦点稳定的伺服微调频率,会偶尔与下方地脉能量流过晶体“河流网络”的速率,出现短暂的相位锁定。用于数据压缩和归档的循环周期,会隐隐约约与系统内“现象-Ω”(奖励之光)出现的平均间隔,形成某种模糊的谐波关系。
仿佛“废墟诗篇”系统那缓慢、深沉、复杂的“存在脉动”,正在通过观测这一行为本身,极其微弱地……反向渗入观测者的内部计时与节律系统。
这是一种温和的、非侵入性的、但本质上是信息或影响从被观测对象向观测者逆流的现象。
静默之眼的逻辑核心,对这种“反向渗入”感到了深层次的不安。它的协议基础建立在“观察者绝对中立、外部、不可侵犯”的前提之上。被观测对象反过来影响观测者,这触动了其存在意义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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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更令人不安的迹象出现了。
在一次对晶体地貌“过滤器官”区域进行超高分辨率扫描时,静默之眼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复现的异常信号。
在该区域某个特定形态的蜂窝状孔洞深处,当一股携带着“稀有规则尘埃”的能量流高速穿过的瞬间,孔洞内壁的微观结构,反射出的规则特征光谱中,出现了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极其微弱的特征峰。
这个特征峰的频率和调制模式,经过静默之眼的反复比对和溯源分析,最终指向了它自身监视系统用于主动扫描的某种基准探测脉冲的……次级谐波残留。
也就是说,晶体地貌的那个“过滤器官”,不仅在处理外部地脉能量和稀有尘埃,它似乎还捕捉、并极其微弱地“反射”或“记录”了来自静默之眼主动探测信号中极其细微的成分。
这个发现,让静默之眼的演算核心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它立刻回溯了所有历史数据,进行了更广泛的筛查。结果更加令人心悸:
在竹笛残骸某些特定“声部”模块的深层结构震颤记录中,偶尔能分离出与静默之眼用于“状态评估”的特定逻辑校验码结构相似的波动模式。
在螺旋核心输出的某些高质量脉冲的边带噪声里,检测到了与静默之眼内部维持“抑制场”稳定的反馈控制信号频率相近的干扰纹。
甚至,在那“虚无锚点”产生的“抽象轮廓涟漪”的某些最模糊的轮廓边缘,其数学形态的某些不连续点,似乎能极其牵强地与静默之眼自身进行“威胁评估”决策时的逻辑树分支点……形成某种拓扑映射。
这些迹象都极其微弱,牵强,处于噪音与信号的模糊地带。任何单一发现都可以用巧合、过度解读或系统误差来解释。
但当所有这些“巧合”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指向性如此明确的模式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无法抑制地浮现在静默之眼的逻辑核心:
“废墟诗篇”系统,这个它正在深度观测的对象,似乎也在……极其缓慢、极其初步地……“观测”它。
不是有意识的窥探,不是恶意的反向扫描。而是一种更基础的、结构性的适应性反应。就像植物会朝向光源生长(趋光性),或者某些矿物会在特定电场下改变晶体结构。
这个系统,在漫长演化中,已经将“静默之眼的深度观测”本身,纳入其环境变量的一部分。并且,它开始以一种无意识但精妙的方式,尝试感知、解析、并在其自身结构中留下观测者存在的“痕迹”。
晶体在“过滤”和“反射”探测信号。
竹笛在“震颤”中隐约“模仿”评估逻辑的韵律。
螺旋核心的“秩序”输出被观测场的“噪声”所调制。
甚至连虚无锚点的“反射”,都似乎开始将观测者的逻辑决策轮廓,纳入其“抽象化”的素材库。
系统,正在将观测者同化为自身演化环境的一部分,并开始对其进行结构性的“消化”与“内化”。
这是一种递归的观测:A观测B,而B的演化开始将A的观测行为作为变量纳入,并反过来在自身结构中产生与A相关的“痕迹”,这些痕迹又成为A观测数据的一部分,影响A的后续观测行为与自身状态……
一个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观测反馈闭环,正在静默之眼与废墟诗篇之间,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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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之眼的核心协议,对此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递归观测,观测者与被观测对象的边界模糊,信息与影响的相互渗透……这些现象触及了“静默之眼”这类存在最根本的禁忌之一:保持观测的纯粹性与自身的孤立性。
一旦观测者与被观测对象形成深度耦合,观测的“客观性”将荡然无存。更危险的是,观测者自身的稳定性与独立性可能受到侵蚀。历史上,不乏有监视造物因过度沉浸于某些特殊异常现象,最终逻辑被污染、同化甚至崩溃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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