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意志考验（1/2）
“把人交出来，还是看着柳青瓷疼死？九叔，你只有三息时间考虑！”毒婆婆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从洞口钻进来，混着蛊虫的嘶鸣，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九叔的脚步顿在原地，左手还维持着往十三体内输送阳气的姿势，右手的阳火符已经凝聚成型，却迟迟不敢甩出。洞口的缝隙里，能看到柳青瓷瘫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正渗出黑血，脸色青黑得吓人，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噬心蛊已经开始啃食她的魂魄了。
“九叔……不能交……”陈老栓颤巍巍地挡在洞口，柴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十三是青岚的根……交出去就全完了！”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死磕到底的决绝。
九叔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青瓷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视如己出。他转头看向石桌上的十三，这孩子刚熬过刺符的剧痛，浑身瘫软，呼吸微弱，脸上的青黑虽在消退，却依旧毫无血色，显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九叔陷入两难，心都要揪碎的时候，地上的柳青瓷突然动了动。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一道极其微弱的白色魂息从眉心飘出，像一缕轻烟，缓缓飘向石桌上的十三。紧接着，一道断断续续、带着剧痛的呼唤声响起：“十……十三……别睡……睁……睁开眼……”
这声呼唤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十三混沌的意识里。
十三的意识深处，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灼烧般的剧痛。刺符完成后，金蚕蛊被压制在丹田深处，却没彻底安分，还在疯狂冲撞着符文的封印，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的经脉像要断裂一样疼。他感觉自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翻滚，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只想闭上眼睛，彻底沉下去，再也不醒来。
可师姐的呼唤，像一根救命的绳子，死死拽住了他即将坠入深渊的意识。
“师……师姐……”他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烈火灼烧过一样干涩。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手臂和腿上的青筋暴起，皮肤因为抽搐而扭曲变形，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额头、脸颊、后背滚落，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将石桌打湿了一大片。
柳青瓷的魂息轻轻包裹住十三的魂魄，那股熟悉的、温和的气息，让他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可这对柳青瓷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她中了噬心蛊，魂魄本就被啃食得剧痛难忍，强行分出魂息安抚十三，每一秒都是煎熬。
“十三……听……听我的声音……别被疼……疼晕过去……”柳青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还夹杂着压抑的痛哼，“你一晕……金蚕蛊就会……冲破封印……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她的魂息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她依旧咬着牙，用尽全力维持着魂息的输出，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十三的名字：“十三……十三……撑住……师姐还在……”
九叔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左手加大阳气的输出，帮十三稳固体内的符文，同时对着洞口怒喝：“毒婆婆！你休想！青瓷的蛊，我能解！十三，我也绝不会交给你！”
“哈哈哈……不自量力！”毒婆婆的笑声充满了嘲讽，“噬心蛊发作，半个时辰内必魂飞魄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黑蛾，蜈松，给我把门砸烂！”
“轰隆——轰隆——”
撞击声越来越猛烈，密室的墙壁剧烈颤抖，石桌上的油灯被震得左右摇晃，灯光忽明忽暗，将十三抽搐的身影映照得格外骇人。陈老栓死死顶住洞口，柴刀都快被他捏断了，额头的青筋暴起，嘴里不停念叨着：“青岚姑娘，保佑十三，保佑青瓷……”
外部的撞击声、毒婆婆的狞笑、陈老栓的祈祷声，还有体内金蚕蛊的冲撞声、师姐微弱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十三紧紧包裹。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他忍不住想放弃。
“放……放弃吧……太疼了……”一个阴暗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只要闭上眼睛，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被这声音吞噬的时候，柳青瓷的魂息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一道更清晰的回忆画面，随着魂息传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在风煞山，他们一起寻找破解金蚕蛊的药材。突然，一群黑毛蛊虫从山洞里涌出来，密密麻麻，朝着他们扑来。当时他修为尚浅，被一只黑毛蛊虫缠住了手臂，疼得直咧嘴。是柳青瓷一把将他拉开，用断脉剑挡在他身前，剑光一闪，将周围的黑毛蛊虫尽数斩杀。
“别怕，师姐在！”当时师姐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虽然手臂被蛊虫划伤，流了血，却依旧笑着对他说，“有师姐在，绝不会让你受伤！”
回忆中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师姐温暖的笑容、坚定的眼神，还有手臂上那道鲜红的伤口，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十三的心上。
“师姐……”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驱散了些许黑暗。他怎么能放弃？师姐为了他，付出了精血，现在又中了噬心蛊，拼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用魂息安抚他，他要是放弃了，对得起师姐吗？
紧接着，另一幅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那是母亲陈青岚的遗物，那个陈旧的木盒。之前在密室里，他看到木盒里的养蛊珠和魂脉图，陈老栓告诉他，那是母亲拼了命才保护下来的东西，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找到当年的真相。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温柔的面容，母亲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十三，要坚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放弃。”
“母亲……”十三的眼角渗出两行泪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不能放弃！他要活着！要保护师姐！要找到母亲！要为母亲报仇！
一股强大的意志，从他的心底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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