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拒绝解符（1/2）
夜色渐深，石洼村的风里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陈老栓家的院子里，金色结界的微光被黑暗压得只剩一圈淡淡的光晕，十三盘膝坐在地上，指尖抵着眉心，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刚稳住没多久的蛊毒，突然毫无征兆地狂暴起来。肚子里像是钻进了一群带着火焰的毒蜈蚣，疯狂地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都被咬破了，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来，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青黑，七窍里渗出的淡黄色脓液比之前更多了，混着血丝往下淌，看着格外骇人。他死死咬着牙，原本抵在眉心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这点疼痛，比起肚子里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十三！你撑住！”柳青瓷急得眼眶发红，指尖的魂息源源不断地涌入十三体内，试图压制蛊毒的活性。可金蚕蛊的力量太过霸道，她的魂息刚靠近，就被一股阴邪之力撞得粉碎，甚至还被反噬得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陈老栓站在一旁，看着十三痛苦不堪的样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搓着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九叔还在里面研究古籍，十三要是撑不住了可怎么好！”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朝着堂屋的方向张望，恨不得自己能替十三承受这份痛苦。
堂屋里，九叔正拿着那本泛黄的古籍，眉头紧锁，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桌上的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古籍上记载了不少关于蛊术的内容，可关于金蚕蛊的破解之法，却只有寥寥数语，而且晦涩难懂，他研究了半天，也只勉强弄明白了一点皮毛。
“不行，这样下去太慢了！”九叔放下古籍，起身走到门口，刚要开口询问十三的情况，就看到十三浑身抽搐、七窍渗血的样子，脸色瞬间大变，快步冲了过去，“十三！”
他蹲下身，指尖凝聚起浓郁的阳气，猛地按在十三的胸口。阳气顺着经脉涌入十三体内，与金蚕蛊的阴邪之力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十三的痛苦稍微缓解了一些，抽搐的幅度变小了，可九叔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金蚕蛊的活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他的阳气只能暂时压制，根本无法根除。
“师父……不用……白费力气……”十三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毒婆婆……的蛊……太厉害……”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院子上空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九叔，怎么样？我的金蚕蛊，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十三，你现在是不是很疼？只要你点头，跟我去村口解开眉心的隐符，我立刻就给你解药，让你免受这份痛苦！”
是毒婆婆！她竟然一直没走，就躲在暗处监视着他们！
九叔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怒喝：“毒妇！你有种出来正面较量！躲在暗处搞这些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
“正面较量？”毒婆婆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我可没那么傻！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十三，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去不去村口解符？”
十三的肚子里再次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我……不去……”
“十三！”柳青瓷和陈老栓同时惊呼出声。九叔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十三竟然会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拒绝毒婆婆的条件。
毒婆婆显然也没料到十三会拒绝，语气瞬间变得阴狠起来：“你说什么？你敢拒绝我？十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拒绝我，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七天后，你会七窍流脓，魂魄俱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十三的声音依旧微弱，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清晰一些：“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心狠手辣……言而无信……就算我……解开了隐符……你也不会……给我解药……反而会……把我变成……你的蛊傀儡！”
之前毒婆婆潜入村子投毒、留下血字制造恐慌，桩桩件件，都让十三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他知道，毒婆婆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信用可言，一旦自己解开隐符，暴露了雷劫宿主后裔的身份，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悲惨的命运。
更重要的是，这枚隐符是母亲用自己的精血绘制的，是母亲为了保护他，隐藏他的身份才布下的。母亲当年为了躲避追杀，吃了那么多苦，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之痛，就辜负了母亲的苦心，让母亲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母亲……当年布下这枚隐符……就是为了……保护我……隐藏我的身份……”十三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解开隐符！”
“好！好一个孝顺的好孩子！”毒婆婆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嘲讽，“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你的母亲！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对她好吗？你死了，陈青岚就算回来，也见不到你了！而且，你以为你不解开隐符，就能保住你的身份吗？只要我杀了你，取了你的精血，照样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敢！”九叔怒喝一声，体内的阳气疯狂运转，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有我在，你别想伤害十三一根汗毛！”
“就凭你？”毒婆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九叔，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吗？我只是不想现在动手，不想让十三死得太痛快而已！我就是要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看着你们一个个急得团团转，却无能为力！”
陈老栓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到院子中央，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地喊道：“毒婆婆！求求你！放过十三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对不起你，你要报仇，就冲我来！我用我的命，换十三的命！你把解药给十三，我随你处置！”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哀求，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看着让人心酸。为了救十三，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柳青瓷和九叔都愣住了，没想到陈老栓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十三也愣住了，看着跪在地上的陈老栓，眼眶瞬间湿润了：“陈大叔……你快起来……我不用你……用命换我的命……”
“十三，你别管！”陈老栓摆了摆手，依旧跪在地上，对着空气哀求道，“毒婆婆，我知道我当年伤了你的心，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用我的命来弥补我的过错！只要你放过十三，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院子上空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毒婆婆肆无忌惮的嘲讽声：“用你的命换他的命？陈老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的命值几个钱？在我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我要的是十三的雷劫宿主后裔身份，要的是他的精血，你的命，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你……”陈老栓被毒婆婆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没想到，自己拼上性命的哀求，在毒婆婆眼里，竟然如此可笑。
毒婆婆继续嘲讽道：“陈老栓，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弥补你当年的过错吗？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让陈青岚原谅你吗？别做梦了！你当年的懦弱和自私，早就把陈青岚伤透了！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地用命换命，真是让人恶心！”
陈老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朝着空气大喊：“我没有！我没有懦弱自私！当年我是被逼无奈！我也是为了保护青岚！”
“被逼无奈？”毒婆婆嗤笑一声，“真是个可笑的借口！你要是真的想保护陈青岚，当年就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村子里，自己躲起来！你要是真的想保护她，就不会让她被圣女殿的人追杀，四处逃亡！陈老栓，你就是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毒婆婆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陈老栓的心上。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不是懦夫……我不是……我是为了保护她……”
看着陈老栓崩溃的样子，十三的心里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疼。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又跌坐回地上：“陈大叔……你别听她的……你不是懦夫……”
九叔走到陈老栓身边，轻轻把他扶起来，沉声道：“陈老栓，别被她的话影响！毒婆婆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我们不能上她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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