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出使大辽上(1/2)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太后的冷冽,却更显决绝:
“告诉耶律乙辛,告诉辽主,我们不是在摇尾乞怜,求他们救命。
我们是在替他们,也是在替所有草原上的雄鹰,去试试宋人这套新打的铠甲,究竟有多厚,多硬!
我大夏儿郎多流一滴血,多砸开宋人一块砖,辽国将来南下,或许就能少死一个勇士,少流一斛血!
今日之大夏,或许便是明日之辽国,不得不直面的前车之鉴!”
梁乙埋重重跪下,以头触地:
“臣,必不辱命!定说动辽邦,共抗此百年未有之局。”
十日后,辽国幽州广寒殿侧厅,银霜炭在兽首铜炉中静静燃烧,驱散了秋日的凉意,却驱不散厅中凝重的心思。
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斜倚在铺着紫貂的胡床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羊脂玉杯,目光却落在面前慷慨陈词、几乎声泪俱下的西夏国相梁乙埋身上。
南院大王耶律仁先按剑坐在下首,面色沉毅如铁,听着梁乙埋把宋军的新式防御体系、韩琦的统御手段一一道来。
以及那句“今日之大夏,明日之辽国”的警告,一字一句,复述得惊心动魄。
“大王,宋人此等做法,名为守御,实为画地为牢,钝刀割肉!”
梁乙埋嗓音沙哑,却努力挺直脊梁:
“今日他以连城堡寨锁我横山,使我铁骑纵横之利尽丧;
明日他便可于拒马河、白沟南岸,筑起百里水泥长城,锁死贵国铁骑南下牧马之途。
届时,幽云富庶之地,恐成困守之孤城,塞外骁勇之师,亦成无用之摆设!
王爷,枢相,此非我夏国一姓之兴亡,实是骑射之道与城炮之利,攻守之势根本扭转之开端啊!”
耶律乙辛慢慢放下玉杯,脸上喜怒难辨,只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梁国相所言,不无道理。南朝神宗,确非守成之君。王安石敛财,韩琦统军,这套路数……新鲜,也着实麻烦。”
他话锋一转,带着辽国贵族的倨傲与精明:
“然,我大辽与南朝,有澶渊盟好,百年和睦。岂可因你一方之言,便轻动干戈?
再者攻城重械,匠师巧手,皆军国重器,非同茶叶马匹,岂是寻常可买卖之物?”
梁乙埋心一横,知道不出血本绝无可能咬牙道:
“外臣岂敢奢求天兵相助,只求物与技,以抗强宋。
我大夏愿献上河曲良马三千匹,今年所产青白盐之三成,并立契为凭:
若此次东进,侥幸有所斩获,所得宋人精铁、甲胄、工匠,愿分二成……不,三成予大辽。
此外,若得大辽匠师指点,破此水泥坚城之法,我夏国愿与北朝秘法共享,永为盟好,共御南朝!”
这是近乎抵押国运的价码。
一直沉默的耶律仁先忽然沉声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
“枢相,南朝堡寨之坚,弩箭之利,我南下‘秋捺钵’的儿郎,确有回报。
其墙非寻常夯土,炮石难毁,其弩射程,亦远胜往年。
韩琦坐镇,统合诸军,非复往年各自为战之状。
夏人所言‘困守之势’,不可不察。”
他看向耶律乙辛,目光锐利:
“让夏人去碰,去试流他们的血,试宋人的刀,于我大辽,有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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