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韩琦辞相上(1/2)
“哗——”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
首辅韩琦,当朝乞骸骨?
毫无征兆,石破天惊!
赵顼猛地站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太师!何出此言?!
卿乃国之柱石,朕所倚重,正当共度时艰,何故……”
韩琦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着年轻皇帝的震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铿锵:
“陛下!老臣深知,西夏跳梁,北疆不靖,此诚国家危急存亡之秋也!
陛下欲遣重臣西巡,以镇边陲,壮军威,此乃英主励精图治之志,老臣感佩五内!”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痛而坚定:
“然,祖宗之法,宰相者,坐而论道,佐天子以治天下,调和阴阳,安定四海,此其职也!
宰相乃朝廷之体统,百官之仪型,岂可轻出阙下,久驻于外,驰骋于边塞烽火之间?
此非人臣之福,实乃乱朝廷之纲纪,开前所未有之恶例!”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
“此例一开,后世权奸,或可效仿!
假巡边之名,行割据之实;
挟兵威以胁中枢,外托御敌,内图不轨!
则君权旁落,国将不国!
老臣……万死不敢为此祸国之首!
请陛下明鉴!”
字字千钧,如重锤砸在每一个朝臣的心上,也砸得赵顼心神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韩琦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以“宰相”的身份去。
他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扞卫那条看不见却重如泰山的规则底线。
赵顼张了张嘴,他想说“事急从权”,想说“朕信得过太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韩琦眼中那份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这位老臣是在用自己一生的政治生命为祭品,向全天下宣告:
在这大宋规则大于个人的权宜,甚至大于一场战争的胜负。
“太师……”
赵顼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读懂了韩琦更深层的用意。
如果由他下旨,强令首辅离京巡边,那么“破坏祖制”、“轻弃宰相”的罪名,将由他这位年轻皇帝来背负。
而如今,是韩琦主动辞相,坚决维护祖制,将所有的“非议”与“风险”揽到了自己身上。
皇帝,只是“被迫”接受了一位老臣“不合时宜”却“高风亮节”的请求。
他在用最惨烈的方式,保护皇帝的“仁君”与“明君”之名。
同时,他也用这壮士断腕般的举动,告诉所有士大夫:
“我韩琦,永远是制度最坚定的维护者,即便代价是放弃人臣极致的权位。”
曾公亮、冯京等人已是面色惨白,欲言又止。
他们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更被韩琦话语中那无可辩驳的逻辑所慑。
文彦博巡边河北,是以枢密使身份,本就掌军,且有先例可循。
但宰相离京久镇,性质截然不同。
韩琦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已带上一丝沙哑,却更加清晰:
“老臣乞骸骨,非为惜身,实为惜朝廷之体统,惜陛下之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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