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韩琦的决定上（2/2）

元昊称帝，这裂土封王的逆举，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整个自称“正统”的大宋朝廷脸上。

后来他入主中枢，历经英宗朝风波，乃至在当今官家即位之初，他仍居首辅之位。

他稳住了朝局，协调着新旧，眼看着官家一步步布局，王韶经营熙河，种谔整训鄜延，蔡挺锤炼禁军。

甚至搞出了那坚硬无比的水泥和耐烧的石炭饼……

他心中那团沉寂多年的火，又开始暗暗燃烧。

也许……也许这一次，真的有机会，一雪前耻！

官家不像仁宗皇帝那般宽柔，他有锐气，有手腕，更有不为人知的底牌（皇城司的暗流，他岂能毫无察觉？）。

西夏如今被逼到绝境，狗急跳墙，看似凶险，何尝又不是大宋解决这个心腹大患的绝佳时机？

“咳咳……”一阵压抑的轻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管家连忙上前，欲要搀扶。

韩琦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重新坐回椅中，端起了那杯温热的茶，却没有喝。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

累了，是身体累了。

但这颗心，这份夙愿，还未曾老！

他知道决定国运的大战即将来临，他或许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亲临前线，提剑杀敌。

但他依然站在这帝国权力的顶峰。

他要用他这数十年来积累的威望、人脉和智慧，为前线的将士稳住后方，调拨粮饷，压制朝中的杂音，抵挡来自北边辽国的压力。

这是他韩琦，作为三朝老臣，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最后一搏。

为了官家，为了这大宋的江山，更是为了……了解我韩稚圭，与那西夏元昊、谅祚、乃至如今这梁氏婆娘，几十年的恩怨。

他缓缓将茶杯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备车。”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夫要进宫，面圣。”

窗外的蝉，依旧在声嘶力竭地鸣叫着，仿佛在预示着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

而韩琦的身影，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柄即将出鞘、誓要斩断过往耻辱的国之重器。

暮色渐沉，大内福宁殿东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异样安静。

年轻的官家赵顼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都知李宪远远侍立在珠帘之外。

书房内，仅剩君臣二人。

赵顼亲手执壶，将沸水注入面前的建盏，茶香氤氲而起。

他恭敬地将一盏茶推至对面须发皆白的韩琦面前。

“太师，请用茶。”

韩琦微微欠身，双手接过，姿态依旧一丝不苟的恭谨：

“老臣，谢陛下赐茶。”

赵顼摆手，语气带着难得的、近乎晚辈对长辈的亲近：

“此刻并无外人，太师与朕，不必拘泥这些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