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蔡京的面试（2/2）

蔡京依言坐到案前，深吸一口气，平定了一下纷乱的心绪，这才翻开了第一本账册。

只看了几页，他的额头便微微渗出了细汗。

这绝非寻常的官府钱粮账册！

其中记载的收支项目光怪陆离：有巨额的钱帛往来，标注着模糊的商号代号（如“淮南甲字盐引”、“蜀锦丙号”）；

有各类珍奇物品的入库出库（如“北珠”、“珊瑚”、“名马”），却无具体来源去向；

更有一些款项，直接写着“特别支用”、“密”等字样，数额大得惊人。

他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账目做得极其高明，条理清晰，数目勾稽严密，显然是高手所为，账面几乎挑不出错。

但正是这种“完美”和内容的诡异，让蔡京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像是……像是某种见不得光的庞大势力的秘密金流！

是内廷的私账？

是某个权倾朝野的宗室勋贵的黑账？

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官家为何让我看这个？！”

蔡京的脑子飞快转动。

“我才刚刚登第，不过是新进末学，陛下为何将如此机密乃至可能是隐秘的账目交给我查验？

是试探我的能力？

还是……考验我的忠诚？

抑或是，想借此将我拉入某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弃杂念，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账册中。

无论陛下意图如何，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他仔细核对着每一笔账目的借贷平衡，推敲着可能存在的逻辑漏洞，甚至从物品的市价波动去反推账目记录的时间节点是否合理。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蔡京翻动账页的沙沙声，和赵顼偶尔翻书或品茶的细微声响。

李宪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赵顼身后，目光低垂，却将室内一切尽收眼底。

蔡京看得心惊，却也看得入神。

他不得不承认，做账之人手段高超，许多看似寻常的条目背后，可能都隐藏着深意。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开始记录下自己发现的几处细微的、可能值得深究的疑点，以及对这些资金和物资最终流向的一些大胆推测。

他不知道这份账本关乎皇城司暗组的庞大商业网络，更不知道这是赵顼对他的一次关键考核。

他只知道，这是陛下给的题目，他必须交出尽可能完美的答卷。

而他的命运，或许就在这樊楼密室的静默审阅中，悄然转向。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了，蔡京放下毛笔，然后把那张写满的纸递给李宪，放下手静静等候。

赵顼接过李宪转呈的那张纸，目光扫过蔡京写下的条分缕析的疑点与推测。

字迹端正而不失风骨，分析入微，逻辑缜密，尤其对几笔大宗资金最终可能流向的猜测。

虽未全中，却也触及了皇城司暗组海外贸易网络的边缘。

“元长（蔡京字），果然心思缜密，见微知着。”

赵顼放下纸张，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这一声“字”的称呼，已显亲近之意。

蔡京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躬身道：

“陛下谬赞，臣愚钝，仅能窥得皮毛，妄加揣测，有污圣览。”

赵顼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目光如炬，直视蔡京：

“蔡京，朕欲简拔你入皇城司，你可愿意？”

cht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