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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孤灯下的独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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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敢力排众议,彻底推行“宗亲五代而斩,赏赐定额”的铁律,敢在灾年毅然挪用看似该用于直接赈济的款项去筑那绥州坚城。

是因为他心中有一幅更宏大、更迫切的救国蓝图。

直接的救灾,能活人一时;而一座关键的战略要塞,却能御敌于国门之外,活人万世,为更深层的改革赢得宝贵时间。

这种超越了当下道德评判、直指帝国根本生存逻辑的战略思维,满朝文武,即便是韩琦、文彦博这等贤臣,也无人能及,无人能懂。

韩琦、文彦博诸公,是仁宗皇帝留下的股肱,是朝堂的支柱,但他们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他们的智慧,仍在传统的“仁政”、“礼法”范畴内打转,无法理解他那种源自历史纵深感的、近乎绝望的紧迫感。

放眼天下,赵顼有时会觉得,唯一能与他进行对等战略博弈、隔空过招的,或许唯有北朝那位同样老谋深算的辽主耶律洪基。

他们二人,才是这盘天下棋局上真正的、唯一的对弈者。

其余人等,包括那位正在兴庆府磨刀霍霍的西夏梁太后,不过是在这局中挣扎求存、或可堪一用的棋子罢了。

这份超越年龄和时代的洞察力,注定了他“高处不胜寒”的宿命。

因此,白日在澄心亭中那声坚定的“此战必胜”,与其说是对至亲的宽慰,不如说是他对自己所布局势的绝对自信,更是一份沉重无比的内心独白。

这份“必胜”的底气,源于他登基近四年来,呕心沥血的连环布局:

王安石在河北的检地、兴修水利,是夯实国力根基;

默许甚至推动韩琦、文彦博、蔡挺的裁军、整训,是淬炼一支真正的精兵;

派吕公弼总督陕西四路,尝试“将兵法”,派王韶经营熙河路,是斩断西夏右臂、战略迂回的大手笔。

这些环环相扣、看似各自为政的举措,其背后深远的战略意图,即便是韩琦、文彦博等执行者,也未必能全然窥破。

这份“必胜”,更源于一种历史的必然性。

在他眼中,西夏的挑衅固然令人恼怒,但大宋真正的、唯一的对手,始终是北方的辽国。

此战,必须胜,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才能最大限度地震慑辽国,为大宋争取到至关重要的、十年乃至二十年的战略发展期。

赢了,威望、民心、士气乃至改革的阻力,都将迎刃而解;

若败……赵顼的目光骤然锐利坚毅,不,没有“若败”!

朕绝不会让那深渊的景象,有丝毫实现的可能!

“孤独吗?”

赵顼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无星无月的夜空,嘴角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弧度,混合着苦涩、傲然,以及不容动摇的坚定。

“当然孤独。但,这便是皇帝。”

他所选择的这条富国强兵、雪耻拓土之路,本就是一条只能独自砥砺前行、不容回头、亦无人可真正并肩的孤绝之路。

所有的温情牵绊、暂时的妥协、乃至一时的“仁德”虚名,都可以,也必须为那个最终的、拯救华夏国运的宏大目标让路。

夜更深了,他重新提起朱笔,蘸满了殷红的墨汁,在那堆积如山的奏疏上,划下了一道道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批注。

那清瘦的背影在巨大的宫殿映衬下,显得如此孤单,却又如此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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