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医者救人难自救（2/2）
于是他紧急发出魔法传讯，让凯森等人快些回来主持大局，如今这局势也唯有凯瑟琳姐弟能够力排众议，力挽狂澜了，若是再耽搁些时日，只怕联盟都会因此事变作一盘散沙。
“你先别急，正巧今天就到了和凯瑟琳会长约定的时间了，你们即刻赶回去，肯定还来得及。从消息上看来，叶卡捷琳娜她们至少还没有生命危险，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
说不担心是假的，叶卡捷琳娜的成长凯森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他对上她也不见得能稳操胜券，然而她面对的可是阿撒兹勒这位传说中的魔王之首，那些古老的传说无疑不彰显着他的强大，只是单单谈及就莫名的有恐怖压在心头。
凯森狠狠甩了甩脑袋，勉强对着黑熊挤出一丝笑容，他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将杂乱的思绪摒除，恰与此时二人也刚好来到幽室门前。
天气的狂乱让人无法参照天光推测时间，只能在心中默算着。按理说这时候凯瑟琳应该已经出来了，可两人驻足良久，石壁上的魔法封印连一点波动都没有，这让凯森心里稍显不安。
他试探性的用神魂发音呼喊了数声，幽门寂然，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安感越来越强，凯森顾不得许多，就要上前强行破门而入。
“要不要再等等，万一现在是治愈叶小灵的关键时刻……”
黑熊的话让凯森的挥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缓缓收手，又退了回来，沉声道：“那就再等一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至一炷香之后。
风声越来越大的，雨点砸落山岩，啪啪狂乱的响着，天空越发的暗沉如同二人此刻的脸色。
“不能再等了！”
凯森猛的顿住左右徘徊的身影，这一次黑熊没有阻止他。
黑熊朝旁侧退开了一些，尽可能的让出距离可以让凯森能施展手脚，随后在凯森势大力沉的一拳之后，魔法封印连同着厚重的石板全部破碎开来。
不等碎石声消隐，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然而当看清内中景象，他整个人都似丢失了魂魄一般僵住了。
玄冰寒玉床上叶小灵胸脯起伏，呼吸均匀，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蒙蒙的绿意围绕着她的身躯，那跳动的光点如同一个个小精灵在翩翩起舞。她就像是刚刚入睡的少女，还沉浸在美梦中不愿醒来。
而在床榻边缘则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凯瑟琳保持着跪姿斜靠在床沿，双手搭在叶小灵的下半身，若不是她浑身沾染的鲜血以及地面早已化开的血花，看上去她就像只是因为劳累过度而小憩。
狂风涌入幽室，听起来凄厉而悲凉，似乎也在为这位一生不争却在魔法界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的高贵魔法师的离开而悲哭难过。
凯瑟琳的离世就像今朝北部的风暴一样难以压制。
一代魔法强者，大陆十圣之首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任何征兆的辞世将本来就风雨飘摇的魔法界再一次推向了风尖浪口，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再一次面对严重的挑战。
当消息传到安鲁茵耳中的时候，本来正意气风发谋划前景而心情大好的他一下子仿佛失魂落魄般跌坐在了他那精心打造的王座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这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过和凯瑟琳见面的场景，那些碎片中，他有居高临下对凯瑟琳责问、他有君临天下让她不甘愤怒却无法抵抗而被迫匍匐、有当着她的面将她十分在乎的人亲手折磨，享受她无力的讨饶哀求，最后在自己哈哈大笑的嘲讽下如狗一般的趴服并承认当初她犯下的过错……
恨……安鲁茵扪心自问，对于凯瑟琳，他自然是恨之入骨的，这么多年他在各大公会制造矛盾，在魔法界四处破坏，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和凯瑟琳对着干，他的最终目的与其说是要一统魔法界成为令人仰望的至高王者，倒不如说是为了将凯瑟琳所创造的，所在乎的一切当着她的面粉碎掉。
直到听到她死亡的消息，安鲁茵忽然发现即便自己对她恨意如此之深，却从未想过要让她死。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她死了，自己应该很开心，为什么现在反而心脏就像被绳索一寸寸收紧，有种痛彻心扉的伤感。
所有推动自己前进，甚至活下去的信念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随着凯瑟琳的死一起消失了，他不禁对着空旷的大殿嘶吼，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明明显得十分愤怒，听在耳中却反倒像极了绝望之人的一种发泄。
“为什么你要死！？你死了，我找谁复仇？啊……！”
魔力在这一刻如灌满的池子肆意的宣泄着，大殿被轰的七零八落，惊动了外面的成员，当看清一头乱发如疯子般胡乱施放术法的安鲁茵，他们没有一人敢向前，不知所措的杵在原地，不明白他们的会长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像得了失心疯一般。
心中的信念彻底崩塌了，所有做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应该存在的意义，安鲁茵一颗心空落落的，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甚至失去了自身存在的意义，充满了万念俱灰的味道。
冰原之上他故意说出那些话，本意只是打算刺激一下凯瑟琳，在知道凯瑟琳的生命魔法根基被损坏的情况下，她除了祭出破碎的本源用以命换命的手段救叶小灵之外别无他法，但他不认为凯瑟琳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精灵少女放弃自己的生命，就像当初她不会为了自己的会长位置而收留那个楚楚可怜的兽魂少女一样。
但她这次的选择无疑像一柄天地间最锋利的宝剑无情的拨开了安鲁茵的看似无懈可击的伪装，在他的灵魂中刺入了永远都不可被磨灭的创伤。
这一次他输了，输的彻底，输的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灵魂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颗久居黑暗的心原以为会永远冰封沉沦，如今却重新焕发血热。
心脏剧烈的跳动令他的胸腔血液放肆的喷涌，胸膛的狂跳让他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充满斗志，威武不屈的少年时代。
“康托斯！康托斯！”他大喊着康托斯的名字，声音之大令早在殿外人群中的康托斯浑身不由一抖。
人群自动分开，皆提心吊胆的望着康托斯，直至目送他进入殿内。
“黑河计划现在开始进行！”
安鲁茵发出了命令，声音冷的像冰。
康托斯点头，随即不安询问道：“按照原定计划袭击折翼公会？”
“不！”
安鲁茵转过头来的一瞬，康托斯吓了一跳，因为他发现此时安鲁茵的眼睛血红一片，好像普通人数夜没合眼一样布满血丝。
“目标阿撒兹勒大本营！另外傀儡大军一同前往，只要遇到魔族，一个也别放过！”
这是所有计划中最后一环，但发动这样的计划原本应该等到现今的魔法师和魔族拼个两败俱伤的时候。现在选择和魔族交手，好比以卵击石，实不明智，况且还有诸多潜藏的问题没有解决。
于是康托斯好心提醒道：“会长，玛门是生是死还没弄清楚，现在就对付魔族，万一玛门还活着，你体内的魔魂契约若是……”
“我让你去做，你就去做！玛门要是还活着，我亲自解决！”
森冷的目光似如千载寒冰，康托斯觉得此时若是自己再说什么，下一刻就会引来死亡。
“是，属下这就去办！”
直到退出大殿，康托斯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他不敢多作停留，立刻去准备需要用到的东西，匆匆前往了黑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