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来自罗鹏的消息(1/2)
十一点三十分,办公室墙上的时钟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时针与分针在“11”与“6”的位置形成直角。
林宇从沉思中抬起头,目光从窗外收回。刚才与白致远的微信对话还停留在屏幕上,那句“打”的建议像一道谜题,让他琢磨不透。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白致远的建议通常都有深意,需要时间消化。
眼下更紧迫的,是证实自己的猜测。
关于袁志市长和张启明副总裁的关系,关于他们是否真的在打配合卡项目,这些都需要确凿的证据。单凭“同乡”这个线索和霍思政的只言片语,还不足以支撑完整的判断。
他需要更可靠的信息来源。
而在这个城市里,最可靠、最隐秘的信息渠道,只有一个。
林宇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微信。联系人列表很长,按照字母顺序排列,从A到Z。他直接滑动到L附近,寻找那个特殊的名字——或者说,寻找那个特殊的空白。
罗鹏。
狼道荣城这边对接人。林宇至今只知道“狼道”最开始是由白致远出资让丁一安置那些退伍战友的公司,慢慢的利用他们的专业能力和人脉关系,打造了从调查、安保以及企业管理的一块金字招牌。他们的业务到底能有多深多广,可能除了丁一外就没有人清楚了。
罗鹏的微信很特殊。头像是纯白色,没有图片,没有符号,就是一片空白。名字也是空白,不显示任何字符。在微信联系人列表里,这个账号就像一块留白,一个空洞,如果不特意记住位置,很容易就会滑过去。
林宇也不知道罗鹏是怎么做到的——微信的规则,头像至少应该有个默认图像,名字至少应该有几个字。但罗鹏的账号就是能保持这种“空白”状态。技术部门的朋友告诉过他,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编码技巧,或者用了某些不公开的API接口。
“搞情报的,总有些特殊手段。”林宇当时这样想。
他翻了几页聊天记录,最后通过搜索“罗队”这个关键词,找到了那个空白头像。最近一次的对话是在三天前,罗鹏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泰山同创的事,暂不用管。”
那是关于于潜和泰山同创的调查。林宇当时还没决定要搁置合作,只是向罗鹏咨询过风险。罗鹏的回复很简洁,但信息明确:泰山同创的水很深,暂时不要碰。
现在,他需要罗鹏帮忙查另一件事。
林宇在对话框里输入:“罗队,方便的时候回个消息或者电话,有事帮忙查一下。”
点击发送。但林宇知道,对罗鹏这种人来说,消息发过去他不一定能及时回复,毕竟他可能在执行任务,可能在开会,可能在处理更紧急的事。
所以林宇做好了等待的准备。他放下手机,准备先去趟卫生间——从早上开会到现在,还没离开过办公室。
但手机还没放到桌上,震动就传来了。
“嗡——”
很轻微,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晰。
林宇一愣,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是罗鹏的回复。时间显示:11:31。从他发消息到收到回复,不到一分钟。
回复的内容一如既往地简洁,只有两个字:
“五分钟。”
这是罗鹏的风格。不说“好的”,不说“收到”,直接给时间。五分钟,意思是他会在五分钟后联系林宇,可能是回消息,也可能是直接打电话。这五分钟,大概是他需要准备一下,或者确认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林宇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三十一分。五分钟,就是十一点三十六分。
快到午餐时间了。公司规定的午休是十二点到一点半,但通常十一点四十五分开始,就陆续有员工去吃饭了。鲲鹏本身就给所有员工有定高标准的工作餐,但是仍旧有些大馋丫头和小伙子会趁中午去买些别的东西吃,而金鼎大厦楼下就有几家餐厅,还有个小吃街,工作日中午很热闹。
他决定先去卫生间,回来正好接电话。
起身,开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能听到一些轻松的谈笑声——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大家开始放松。几个年轻员工聚在茶水间,讨论中午吃什么。
“今天楼下新开了家麻辣烫,听说味道不错。”
“我想吃米线,昨天那家过桥米线挺正宗的。”
“哎,你们谁去便利店?帮我带瓶可乐。”
林宇微笑着点头回应,穿过开放办公区,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很干净。金鼎大厦是甲级写字楼,物业维护得很好,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林宇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很清醒。这半天经历的信息量很大:运营会上各部门的汇报、吴頔提到的“市长出差”、霍思政电话里的暗示、白致远的建议……现在又要联系罗鹏。
这些信息像拼图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但他还需要关键的几块。
擦干手,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三十四分。差不多了。
他快步走回办公室。刚推开门,手机就震动起来——不是消息提示,是微信语音通话的邀请。
罗鹏很准时。
林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前,接通语音,同时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虽然玻璃隔断的隔音效果不错,但他还是习惯谨慎。
“罗队,”他先开口,声音平稳,“现在说话方便了是吧。”
“嗯。”罗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静,不带什么情绪,“要查什么?”
直奔主题,没有寒暄。这也是罗鹏的风格——时间宝贵,不说废话。
林宇也习惯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把要查的问题条理清晰地列出来:“两件事。第一,市长袁志的老家是哪里,和昆仑集团的张启明是不是同乡,两个人是不是关系非常密切。”
他停顿了一下,让罗鹏消化这个问题。
“第二,”林宇继续说,“是关于荣城钢管厂的。我记得去年我从荣城走的时候,好像和你提过钢管厂东北角有口古井。”
“记得。”罗鹏的回答很简短,“那口古井当时我们想去查,但是被钢管厂被公安局、文保局团团围住了,就没再深入。”
林宇心里一紧。罗鹏说“我们想去查”,说明狼道确实关注过那口古井。但连他们都“没再深入”,说明当时的戒备确实非常严密。
“昨天上午我去了一趟钢管厂那边,”林宇说,声音压低了些,“感觉封锁比以前还严密。除了铁拒马、门岗外,还设立了一个专门的文保项目部。那边是又有什么新发现吗?”
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问,但当时心思主要在林六和羊汤馆的事上。现在既然联系罗鹏,正好一并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罗鹏似乎在斟酌什么。林宇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罗鹏可能在查资料,或者在记录。
“嗯,”罗鹏终于开口,“这件事情我们探出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林宇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地宫里被小鬼子改成格纳库的那间墓室,”罗鹏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和很多大墓一样,地下留有生门。”
“生门?”林宇重复这个词。他了解一些考古知识,“生门”是指古代墓葬中,工匠为自己预留的逃生通道。古代修建大型墓葬,特别是帝王陵墓,为了防止墓葬位置和内部结构泄露,通常会在完工后将参与修建的工匠全部处死或活埋。一些聪明的工匠会在修建过程中,偷偷挖出一条隐秘的通道,等墓葬封闭后逃出生天。
但这种通道非常隐蔽,通常只有设计者和少数核心工匠知道。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地形变化,很多“生门”早已湮没无闻。
“考古学家们通过发掘发现,”罗鹏继续说,“留的。”
林宇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疑问:“我看好多盗墓题材小说里,留有生门的古墓最后肯定会被盗啊。当时那个地宫好像没有被盗的痕迹。”
这是常识。如果有逃生通道,就意味着墓葬有漏洞。古代盗墓贼如果找到这些通道,就能轻易进入墓室。但荣城钢管厂地宫里的文物保存完好,说明没有被盗过。
“是的,”罗鹏确认道,“这也是那些考古学家疑惑的地方。但是通过那条逃生道继续找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又发现了一个坍塌被水浸泡的古墓。而那个工匠……就死在了里面。”
林宇愣住了。
工匠死在了自己挖的逃生通道里?
这太讽刺了。千辛万苦挖出生路,最后却死在了路上。
“怎么会这样?”林宇下意识地问。但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罗鹏不可能知道一千多年前那个工匠的心理活动。考古只能发现遗骸和遗迹,无法还原具体的过程和原因。
然而下一秒,一个惊人的联想突然击中了他。
古墓……逃生通道……水……
他的梦境!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阴暗的水牢,冰冷的井水,窒息的感觉……
还有昨天在钢管厂看到的景象——东北角的古井,被封死的废弃楼房,那个“文物保护项目部”的牌子……
“那个生门……”林宇的声音有些发紧,“是不是也在东北角?”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罗鹏似乎在回忆具体的方位信息。然后他说:“好像是。”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在林宇听来,却像一道惊雷。
东北角的古井。工匠的逃生通道。坍塌被水浸泡的古墓。死在通道里的工匠……
这一切,和他梦境中的场景,竟然隐隐对应上了。
不,不止是梦境。还有现实中的发现。
林宇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在脑海里构建画面。
一个不知名的工匠,在古墓即将完工时,知道自己和同伴们将被殉葬。他提前算好了角度,在墓室下方的隐蔽位置,偷偷挖出一条逃生通道。通道的方向,指向东北角——那里有一口古井,是他早就勘察好的出口。
墓葬封闭的那一天,官兵将墓道彻底封死,所有工匠被关在墓室里等死。夜深人静时,这个工匠开始挖掘最后的通道。他挖啊挖,泥土和碎石从身后落下,前方是生的希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