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墨笔破局三生路 残棋藏韵万古谋（1/2）
死寂，像一层化不开的墨，浸透了创世图腾遗址的每一寸角落。
道衍天枢的指尖，还残留着传讯符灼烧后的余温，那来自南瞻部洲的急报，字字如针，扎得人喘不过气。东极瀛洲的烽火，云雾山的瘴气，一明一暗两道杀招，如同扼住咽喉的双手，将正道诸人的生路，逼向了悬崖边缘。
云渺清玄的流云拂尘垂在身侧，丝绦上的灵光黯淡了大半，她那双素来澄澈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创世枢的七彩流光，却辨不出半分方向。“分兵则力散，合兵则两处皆失……墟烬无妄这步棋，走得太绝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颓然，“云雾山的仙韵之力，是净化瘴气的根本，可若我们驰援云雾山，东极瀛洲的海韵之源一旦被夺，道元界的水系脉络，便会被墟能彻底污染。”
焚天赤凰握着焚天枪的手，指节泛白，枪尖的烈焰明明灭灭，像她此刻躁动的心神。“绝路？我焚天氏的字典里，就没有绝路二字！”她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大不了，我率领焚天军，杀向云雾山！哪怕燃尽此身，也要撕开那片瘴气！”
“赤凰道友，不可鲁莽。”寒渊灵汐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的冰晶长剑斜插在地，剑身上凝结的霜花，倒映着焚天赤凰决绝的脸庞，“那瘴气之中，既有墟能蚀骨，又有修罗杀心，你若贸然前往，怕是还未到云雾山，便会堕入心魔。”
玄洲清漪的挽澜玉笛，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唇边，却迟迟没有吹响。她看着众人，眼底的悲悯浓得化不开，“东极瀛洲的百姓，云雾山的同门，皆是道元界的生灵，我们……怎能舍弃任何一方？”
道元玄圣拄着道元圣剑，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抬头望着创世枢，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绝望。“难道，道元界的气运，真的尽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遗址的沉寂。
“诸位尊长……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话的，是那名从云雾山赶来报信的年轻修士。他叫青昀，是云雾山最不起眼的一名外门弟子，修为堪堪达到筑基中期，在这群动辄便是圣境、尊境的大能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青昀被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一枚青玉令牌，那是他入门时，云鹤真人亲手赐下的。“晚辈……晚辈在来此之前，曾听家师说过，云雾山的后山，有一处隐世之地，名为‘万象墟’。墟中住着一位前辈，号‘墨渊先生’，据说能推演三界因果，勘破万古棋局。家师说，若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切不可去叨扰前辈。”
他的话音刚落，便引来紫宸道尊的一声冷哼。“隐世高人？道元界的圣境大能，我紫宸道尊认得出十之八九，从未听过什么墨渊先生。青昀道友，这都什么时候了，休要拿这些无稽之谈，乱我军心！”
青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家师说，那位墨渊先生，常年居于万象墟的残棋谷中，不问世事，只以棋局为乐。他的棋，能断生死，能定乾坤！”
道衍天枢的目光，落在了青昀紧握的青玉令牌上，那令牌上，刻着一朵淡淡的云纹，与云渺清玄拂尘上的云纹，隐隐相合。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青昀道友，你说的万象墟，在云雾山的哪个方位？”
青昀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回禀道衍尊长，万象墟在云雾山的最深处，需穿过九曲十八弯的迷阵，方能抵达。那迷阵，是墨渊先生亲手布下的，唯有心怀至诚之人，方能通过。”
“好。”道衍天枢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赤凰道友，你率领焚天军，前往东极瀛洲，佯攻墟能舰队，牵制墟烬无妄的主力；灵汐道友，你率领寒渊宫的弟子，驻守道元圣山，严防太初玄隐与修罗天弑偷袭；清玄道友、清漪道友，随我前往云雾山，寻那墨渊先生！”
“道衍尊长！”紫宸道尊急道，“你乃正道之首，怎能以身犯险？那墨渊先生，来历不明，若是墟烬无妄的暗棋，该如何是好？”
“险中求胜，已是唯一的生路。”道衍天枢的目光，扫过众人，“再者，青昀道友心怀赤诚，绝非奸佞之辈。更何况……”他顿了顿，看向青昀，“你腰间的青玉令牌，是云鹤真人的信物，云鹤真人的为人，我信得过。”
青昀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单膝跪地：“晚辈愿为诸位尊长引路！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带诸位找到墨渊先生！”
半个时辰后，三道流光，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东极瀛洲的海岸线上，一场惨烈的厮杀，已经拉开了序幕。
墟能舰队的战船，通体由玄黑色的墟石铸造而成，船身上刻着狰狞的骷髅图案，每一艘战船，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墟能之气。舰队前方，一名身披黑袍的将领，手持一柄墟能长刀，正狞笑着指挥着麾下的墟兵，朝着海岸线上的城池发起猛攻。
城池的城墙上，一名身着粗布铠甲的小兵，正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长枪。他叫阿武，是东极瀛洲的一名普通守军，父母妻儿，都在这座城里。
墟兵的嘶吼声，震耳欲聋，他们的身躯，被墟能之气包裹着，刀枪不入。城墙上的守军，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城墙，染红了阿武的铠甲。
“杀！给我杀！攻破这座城，里面的女人和孩子，都是你们的！”黑袍将领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阿武的眼睛红了，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被墟兵撕碎，看着城下的百姓，哭嚎着四处奔逃，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他猛地举起长枪，朝着城下的墟兵，发出了一声怒吼：“东极瀛洲的男儿，宁死不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火星，点燃了城墙上残存守军的斗志。
“宁死不退！”
“宁死不退！”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哪怕他们的修为低微，哪怕他们的力量渺小，却依旧挺起了胸膛，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这是属于小人物的高光时刻。
他们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没有翻江倒海的神通，却有着一颗守护家园的赤子之心。
与此同时，云雾山的深处。
九曲十八弯的迷阵，如同一个巨大的棋局，阵中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草木，都蕴含着玄妙的道韵。道衍天枢、云渺清玄、玄洲清漪三人，跟着青昀，在阵中缓缓前行。
迷阵之中，时而狂风骤起，时而瘴气弥漫，时而幻象丛生，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青昀紧握着腰间的青玉令牌，令牌上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谷，谷中铺满了黑白两色的石子，组成了一幅纵横交错的棋局。棋局的中央，坐着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他坐在一张轮椅上，双腿盖着厚厚的毛毯，手中握着一支通体漆黑的毛笔，正低头，专注地在一张无字的笺纸上，书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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