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断情世(2/2)
已经毕业三年了。
刘月生日当天,台风在气象图上盘旋成绿色旋涡。
段风抱着冷藏了六个小时的蛋糕冲进写字楼,奶油裱花的“月”正在盒子里慢慢塌陷。
电梯门开时,他看见刘月的米色高跟鞋在某个男人的西裤边。
这位区域总监正把蒂芙尼蓝的盒子塞进她的手心:
“月儿想要这个系列很久了吧?”
“段风?”刘月的耳环晃得厉害,
“这是…这是我常提起的邻居。”
蛋糕盒渗出冰凉的甜腥,段风猛地想起自己四位数的银行卡余额和短视频里自己不敢多看一眼的那抹蒂芙尼蓝。
……
二十年后,
段风在为新装修好的书房整理旧书时,翻出一本泛黄的《挪威的森林》。
书脊早已脱胶。
他面无表情地掀开扉页,一张皱巴的便签飘落——是他当年写给刘月的电话号码。
翻到末章,夹着一张剪报:“XX集团高管夫妇捐赠抗癌中心”,配图里刘月挽着丈夫的手臂,笑容得体。
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那是她过完生日后的第三个月。
段风盯着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他走到小院灶台,摸出打火机。
火苗舔上书页时,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浑身湿透地站在她公司楼下,而她在电话里说:
“段风,别天真了,现实一点吧。”
书页在火光中蜷曲,灰烬被卷进深渊。
他转身回屋,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泛黄的纸——这是他这些年偷偷搜集的所有关于她的新闻、采访、社交动态。
每一张都被红笔划满扭曲的叉。
最后,他打开电脑,删掉了硬盘里存了二十年的录音。
那是段风最后一次喝醉时给刘月打电话碰巧录下的。
电话那头,她沉默良久,最后只说:“忘了吧。”
——而在他挂断前,听见背景音里婴儿的啼哭。
段风合上电脑,走到浴室。
镜中的男人鬓角有些发白,眼下挂着常年失眠的青黑。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突然一拳砸了上去。
裂纹从中心辐射开来,割裂了他的倒影。
血顺着指缝滴进洗手池,他盯着那抹刺眼的红,
这一刻,
他发觉他还活着,但心,好像已经死了……
清晨的雨在白衬衫上洇开
《挪威森林》跌进积水里徘徊
你发梢扫过带着栀子香的风
便签纸上的号码被雨晕开
……
保温杯装着两份期待
简历在深夜被温柔修改
你说要带所有人奔向未来
我笑着把心跳藏进口袋
……
满天星在霓虹下轻摆
“这世界除你都差点色彩”
倒计时烟火把告白掩埋
雨声像句号落进江海
……
蒂芙尼蓝刺痛了年代
塌陷的“月”在台风里衰败
灰烬中飘起二十年的债
原来最痛是活得像尘埃
……
录音里婴儿哭声刺穿耳脉
镜子裂痕割碎鬓角斑白
血滴答——
原来心死比爱更苍白
……
纸页间的雨下到两鬓衰
烧完的青春剩一句“忘怀”
火光中我轻轻松开手
像那年,伞沿雨落向裤脚的无奈
《纸页间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