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锁情世(2/2)
……
三十岁,
维多利亚瀑布的绳索,在第三次弹起时突然断裂。
我像颗脱膛的子弹扎向赞比西河,却在入水前调整成完美的鱼雷式。
浮出水面时,岸边的摄影师吓得呕吐,而我只是拧了拧湿了的头发——
这比十八岁在夏威夷被十五米浪卷进暗流时,安全得多。
……
二十岁,
夏威夷的潮头像一堵移动的玻璃城墙,我踩着冲浪板切开浪脊时,鲨鱼鳍正在十米外划出弧线。
被浪拍进海底的二十秒里,我数着珊瑚礁的藤壶,直到肺叶灼烧才蹬向水面。
浮出水面的瞬间,我听到岸上有人哭喊——
而我的心跳,仍和十六岁第一次站上悬崖跳水台时一样不曾察觉。
……
十六岁,
人生第一次坠落发生在数学课逃学的下午。
二十米高的石灰岩悬崖下,海水蓝得像新打磨好的宝石。
我张开双臂时,校服口袋里还装着没写完的遗书——
后来才知道,我哪怕在真正接近死亡时,也不会产生任何波澜。
……
产房里啼哭震天,唯独我睁着漆黑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
我出生了,我不会哭,我也察觉不到我的心跳……
石灰岩悬崖,校服兜里未干的墨
十六岁的风,伴着我第一次坠落
二十岁的浪,带我领略深蓝世界
心跳静默,像海底不说话的月
……
海底二十秒,让珊瑚记住我的名
钢丝的颤音,链接三十年的神经
雪崩身后追,又响起失控的引擎
这一生啊,不知糊涂还是清醒
……
锁情世,他不知,明月镀冷釉
他爬山,他潜渊,仍像幽灵游走
针管爬满手,却觉血痂在开口
你说他精彩绝伦,他只问——
可曾有心跳,在某个回首?
……
迪拜塔坠落CT底片般的深秋
阿尔卑斯风,撕扯斑白的眉头
酋长岩的月,把皱纹镀成少年眸
百分五的氧,钟乳石不允我腐朽
……
我忘了的
是物……还是人?
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晃如出生时候
……
最烫的朝阳,舔舐指骨白痕
咸涩的海水,冲不淡这一生
这一世锁起的,究竟是红尘……
或只是,不会疼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