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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辞职报告,告别工厂(全场哗然,傻柱砸了铁饭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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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这个名字,再次以一种极端叛逆、近乎自毁的方式,粗暴地撕开了平静生活的假面,成为了全厂上下,从厂长到临时工,无人可以忽视的、带着灼热争议的焦点。

而当这场风暴的中心——何雨柱本人,终于拎着那个半旧不新、洗得发白的帆布工具包(里面装着他个人的饭盒、一副旧手套、一个磕瘪了的铝制水壶,再无其他),神态自若、步伐稳定地走出那间他待了多年的、阴暗闷热的锅炉房,穿过堆满钢材和废料的厂区主干道,准备彻底离开时,他所经之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工人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车床的轰鸣在某个工序完成后刻意没有再次启动;搬运工扛着钢锭愣在路中央;办公室的窗户后面,挤满了一张张紧贴玻璃的、表情各异的脸。无数道目光,从车床后、从行车驾驶室、从宣传栏的阴影里、从打开一条缝的门内,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那个肩挎旧包、背影挺直的男子身上。

那目光里成分复杂得难以透析:有目睹疯子行为般的极致震惊,有对不可理解之事的深深困惑,有看败家子自寻死路般的讥诮怜悯,有“你也有今天”式的暗藏快意,当然,也有极少数年轻眸子中,闪动着难以言说的、混合着不安与隐约佩服的微光——那是对打破常规勇气的一种原始悸动。

他路过钳工车间那扇总是敞着、飘出金属屑味道的大门时,正好与被工友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出来(脚背被扳手砸得不轻)的易中海迎面遇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米,目光在弥漫着铁粉尘的空气里短暂而沉重地交汇。

易中海那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嚅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也许是基于长辈身份的厉声劝阻,也许是基于几十年工厂伦理的愤怒质问,也许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丝对“失控”的恐惧——想要喷涌而出。然而,当他的视线撞上何雨柱那双眼睛时,所有汹涌的话语瞬间冻结。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静如深潭、却又蕴含着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易中海读懂了,那是一种彻底告别,告别他所能理解、所能掌控的一切。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沉重得仿佛能将他佝偻的脊梁彻底压垮的叹息。他知道,这个他看着长大、曾试图掌控却最终彻底脱轨的年轻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上了一条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评价、更无法再施加任何影响的、布满迷雾与荆棘的陌生道路。

何雨柱的目光没有在易中海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他微微侧身,让过搀扶的工友和蹒跚的易中海,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径直走向厂区那两扇厚重的、漆成深绿色的大铁门。

门口保卫科值班的年轻干事,早就听到了风声,此刻看着何雨柱走近,眼神古怪得像是在打量一个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活着的史前生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例行公事地问一句“出去干嘛”,或者想说点什么别的,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看着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张边缘磨损的、印着红星厂徽的硬纸板工牌,在出入登记簿上,缓慢而清晰地,签下了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的、属于“红星轧钢厂锅炉工何雨柱”的名字。

然后,看着他随手将那张曾经代表身份与保障的工牌,轻轻扔进了门卫室窗台上那个专门盛放废旧物品的铁皮盒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何雨柱挺直腰板,一步跨出了那扇门槛。

在他身后,轧钢厂那两扇巨大的、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推动的铁门,缓缓地、沉重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哐!”声,合拢了。

那沉闷的巨响,不仅仅是一扇门的关闭,更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钟声,一道将他与过去十数年工人身份、与这片熟悉的喧嚣、与那种按部就班的生存模式彻底、决绝地分割开来的、冰冷坚固的界线。

厂区内,关于“傻柱亲手砸了铁饭碗”的飓风,如同在密封容器里被持续加热的滚水,正在每一个车间、每一间办公室、每一条厂区小道里疯狂地沸腾、发酵、膨胀。

可以预见,无数个添油加醋、离奇夸张的版本,将伴随着下班铃声,迅速传遍每一个工人的家庭饭桌,也必将如同投石入湖,再次在那座小小的、敏感的、刚刚被电视机和大学生冲击过的四合院里,激起新一轮难以平复的震撼与骚动。

但,所有这一切——身后的哗然、不解的目光、即将蔓延的议论、以及那座院子里必将再次掀起的波澜——都已经与此刻站在马路边的何雨柱,彻底无关了。

他站在厂门外略显空旷的水泥路边,将那个轻飘飘的帆布包随意地甩到肩上,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留恋。

他先是仰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北京城冬日里常见的、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也洗不干净的天空;然后,目光平视,投向眼前这条已经开始变得嘈杂、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偶尔有挂着外地牌照卡车驶过、沿街住户的窗台上甚至出现了零星盆花、显露出生机与混乱前兆的街道。

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深深吸了一口厂外这混合着汽车尾气、煤烟、尘土以及某种隐约自由与不确定气息的冰冷空气,何雨柱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又似乎只是活动了一四合院里踩出震慑脚步声的腿,步伐稳定而有力,毫不犹豫地汇入了街上开始增多、行色匆匆的人流。

方向,未知。没有地图,没有指南针。

未来,已来。带着所有的风险,也带着全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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