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休整恢复待前行(1/1)
晨光落在符文石上,灰褐色的表面已看不出昨夜青光流转的痕迹。路明仍坐在原地,左掌贴着腐叶层,掌心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微微发烫。他没有动,呼吸缓慢而深,每一次吸气都让胸腔拉扯着旧伤,但比几个时辰前已经好了些。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指尖结了一层薄痂,裂口边缘渗出的血早已干涸。
地脉的波动很轻,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只剩余波一圈圈荡开。他试着引导一丝灵气进入经脉,动作极缓,如同在结冰的河面行走,生怕踩破薄冰坠入寒流。灵力顺着丹田缓缓升起,沿着断裂又愈合的路径一点点推进。起初滞涩难行,到后来才渐渐顺畅了些。这股力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不是爆发式的冲击,而是细水长流的修复。
他闭着眼,感知着体内每一处尚未恢复的裂痕。肋骨间的钝痛依旧,但不再如刀割般尖锐;识海空荡,却不再有崩塌之感。他知道,自己还远未回到巅峰状态,甚至连三成实力都未恢复。可只要能调动灵力,就能继续前行。
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气。枯草与泥土的气息混杂其中,再没有半点腥腐味道。藤蔓残渣散落在石缝间,焦黑如炭,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那些曾翻涌不息的黑液如今龟裂成块,像干涸多年的河床,裂纹纵横交错。花园彻底安静下来,连虫鸣都稀疏了许多。
他在心里数着呼吸。三缓一急,节奏分明。这是竹林讲堂里学来的调息法,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养伤。当年教习说过:“破而后立是勇者所为,但能静中蓄势者,方得长久。”那时他不信,总觉得唯有强行突破才是正道。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急不得。
掌心下的地脉传来轻微震颤,他立刻收紧意识,将刚聚起的一缕灵力稳住,防止倒灌。这种反噬的感觉他太熟悉了——上一次强行冲关时,灵力逆流直冲识海,差点让他当场昏死。现在不能重蹈覆辙。他放慢速度,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最紧要的地方:先通主脉,再理支络,最后温养脏腑。这个过程枯燥且漫长,但他必须耐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的天色由灰白转为淡青,阳光斜照进洞口,映在符文石的一角。那石头依旧沉默,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可他知道,它变了。就像他自己一样。
趁着调息间隙,一些画面浮现在脑海里。不是完整的对话,也不是谁说了什么话,而是零碎的动作和神情。有人在他灵力耗尽时递来一枚回气丹,手抖得厉害,却不肯后退;有人在藤蔓突袭瞬间扑过来将他推开,自己却被抽中肩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还有人在危急时刻提议改变节律输入方式,声音急促却条理清晰,而他当时只冷冷回了一句“不必”。
那些片段拼凑不出完整场景,却足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若非他们牵制、掩护、提醒,单靠他一人,根本撑不到最后破解那一刻。
他向来习惯独行。从小在宗门偏殿练剑,到后来独自接下秘境任务,他都不喜与人同行。总觉得旁人拖慢节奏,碍手碍脚。可这一次,他第一次觉得,或许并非所有配合都是累赘。
信任不是口头上的承诺,是在生死之间一次次选择相信对方的判断。哪怕那个人提出的方案与你相悖,你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去试。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双手上。左手掌心布满灼痕,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脱落;右手食指指甲劈裂,边缘翘起一块,碰一下就疼。这些伤不会马上好,但会慢慢愈合。就像这场战斗留下的记忆,一时难以消化,终归会被时间沉淀下来。
他轻轻握了下拳,感受掌心牵扯的痛感。伤口还在,但已经不妨碍基本动作。他又试着屈伸右手指,虽有刺痛,却不再麻木。这意味着,他已经可以重新握剑,可以再次施术,哪怕不能持久,也足以支撑短途行动。
抬头看向洞口方向。晨光更亮了,林影轮廓清晰可见。枝叶随风轻晃,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没有杀机,也没有压迫感。这片区域已经安全,至少目前如此。
他知道该走了。
停留太久并无意义。敌人已除,防御已解,继续坐在这里不会带来更多好处。身体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脱离危险期。再等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他缓缓将最后一丝游离的灵力纳入丹田,动作轻柔,如同收拢一张绷紧已久的弓弦。然后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不再有疲惫之色。
他没起身,也没做出任何准备出发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前方那片已被净化的花园。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全然未知。
他已经有了经验,有了教训,也有了新的认知。
风拂过脸庞,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破损的衣角轻轻摆动,带走了最后一丝冷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的痂开始发痒,那是新生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