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破土而出(1/2)
密密麻麻躺了一片,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地面。
尸体瞧着刚倒下不久,皮毛尚有余温,耳尖尚带柔韧,可全都干瘪得吓人。
皮紧贴着骨,瘦得只剩下一副空壳,像被一只贪婪巨口在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
血浆与生气,只剩下一具具皱缩发硬的躯壳。
野猪那对黝黑粗长的獠牙上,还新鲜地沾着湿润的褐色泥土,仿佛它前一秒还在拱土觅食。黑熊粗壮的前掌仍呈半张开状,利爪外翻,指节绷紧,五根弯曲的趾骨僵硬地指向天空,仿佛倒下的前一秒,仍在拼命抓挠地面,试图挣扎起身。
几人立刻绷紧神经,脊背挺直如弓弦,肩颈肌肉绷出凌厉线条,纷纷摆出防御姿势,呼吸压得极低,脚步错开,形成犄角之势。
青城子左手迅速探入宽袖,抽出那柄紫檀剑鞘包裹的桃木剑,右手“锵”一声拔剑出鞘,剑身泛着淡淡朱砂光晕,剑尖微沉,斜斜指向前方三步之地的焦黑泥土。
阿桑左手倏然握紧一枚黄铜九铃,铃舌尚未晃动,右手食指与中指已并拢如刃,迅疾掐出一道雷霆法诀,指尖隐隐有青白电芒跳跃,衣袖因气流鼓荡而猎猎轻响。
曲晚霞则悄然退至三人侧后方半步位置,右手拇指与食指稳稳扣住一枚边缘磨损的旧制铜钱,指腹摩挲着钱文凹痕。
左手却已不动声色搭在腰间匕首柄上,拇指顶开刀鞘卡榫,寒光一线隐于袖影之下。
曲晚霞缓缓蹲下身,顺手从脚边枯枝堆里捡起一根尺曲长的干枯松枝,枝条轻颤,末端带着细小裂口。
他用这截枯枝,轻轻拨弄了下脚边一只仰面而卧的野兔。
兔子肚皮朝天,四肢僵直伸展,后腿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双耳向后紧贴头骨,耳尖微微卷曲发脆。
通体灰褐色绒毛黯淡无光,毫无生机,像蒙了一层陈年灰尘的旧布。
他先用枯枝尖端小心戳了戳兔腹,指腹传来一种异常干燥。
缺乏弹性的滞涩感。
随即又以枯枝为撬,将兔子整只翻过身来,仔细俯视其嘴角。
无血渍。
无涎液。唇线干裂起皮。
再轻轻拨开鼻翼,检查鼻腔内壁。黏膜灰白萎缩,孔道空旷,连一丝血丝。
一点湿痕也未曾留下。
片刻后,他直起身,喉结微动,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青石:“血,一滴不剩。”
青城子脸色霎时一沉,眉心紧蹙如刀刻,手中桃木剑嗡鸣微震:“莫非……
真冒出旱魃了?”
之前听沿途村民七嘴八舌地说,这方圆几十里早就不对劲了。
土地干裂如龟甲,裂缝深可没膝。
河道早已裸露出龟裂发白的河床,淤泥板结如铁。
村中老井水位一夜之间暴跌三丈,吊桶垂到底,只刮出几缕灰白泥絮。
田里高粱秆枯黄倒伏,稻穗空瘪如纸糊,大片大片焦黑枯死,风一吹便碎成齑粉。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旱魃作祟。
可这玩意儿,谁都没见过真货,只在老辈人烟熏火燎的灶台边听过零星影儿。
说它形如焦尸,赤发蓬乱如烈焰,獠牙森然外翻,双目燃着幽绿鬼火。
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滴雨不降,飞鸟绝迹,连井水都随之蒸腾干涸。
近百年来,江湖术士走遍南北,翻烂古籍,竟无一人敢拍胸脯说亲眼见过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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