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担责(1/2)
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九百六十二下,最后得出总数:金三百二十七块,银一千八百四十六锭。
说富可敌国或曲有点吹。
毕竟还没买下紫禁城修缮权。
但眼下全国最有钱的那位,存款怕是还没她零花钱多。
她今早随手塞给胡同口卖糖葫芦老汉的两块碎银,就够他全家吃半年大米饭。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全是青城子一个人在那儿讲演。
他站在厅堂正中,脚下青砖被鞋底磨出两道浅浅的灰痕。
左手捏着一份手写稿,纸页边缘卷曲泛黄,字迹被汗水洇开几处墨团。
右手不时挥动,袖口甩出一阵带着皂角味的风。语速平稳,字句清晰,像台老旧却精准的座钟,滴答、滴答,敲打着凝固的空气。
从政策背景说到民生疾苦。
他引用了《关于加强基层精神文明建设的指导意见》第三章第二节。
从历史教训说到未来规划。
他提到十年前青石镇瘟疫,如何因拖延酿成惨剧。
中间穿插三处数据引用。县志记载、气象局存档、公社报表。
五次文件摘录。
红头文件编号报得一字不差。
两次实地调研案例。
他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某页,指着一行蓝墨水字迹:“您看,这是我在天泉村小学拍的照片,黑板上还写着‘等雨来’三个粉笔字,字底下画着十九个小人,每人头顶都画了一朵云。”
曲晚霞全程挂着笑。
嘴角始终维持着十五度上扬。
点头,频率固定,每句话末尾一次。
鼓掌,幅度克制,每次三下。
附和,用词统一:“有道理”“真不容易”“您费心了”。问她去不去?
她只回一句:“我本事太小,怕耽误事儿。”
音清亮,笑意温婉,尾音轻飘飘落下,像一片羽毛盖在烧红的铁板上。
青城子说得嗓子冒烟。
唇缝干裂,渗出血丝。声音逐渐发哑,像砂纸磨过粗陶。
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起伏都牵动颈侧绷紧的肌肉。
额角渗出细汗。
不是热的,是急出来的,密密麻麻聚成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滑,在鬓角处悬着,迟迟不肯坠落。
腹稿全掏空了。
他摸向左口袋,掏出叠得方正的备用提纲,指尖抖着翻开,纸页簌簌作响。连备用的提纲页都翻到了最后一张。
背面还画着个潦草的叉,旁边注着小字:“此路不通”。
转头一看。
桌上连杯水都没人倒。
茶壶孤零零蹲在八仙桌角,壶嘴朝天,像一张哑巴的嘴。
进门快二十分钟了,壶身冰凉,杯沿干干净净,连个热茶影子都没见着。
那只搪瓷缸静静立着,杯底残留的茶渍已干成一圈褐色圆环。
这冷淡劲儿,比寒冬腊月还透心凉。
凉得他后脖颈汗毛倒竖,凉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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