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太扎眼（2/2）

映着两张低垂的侧脸，灯下影子叠在一起，一直晃到深夜。

这天晌午，阳光正盛，蝉声如沸，曲晚霞正在院中练刀。

鹿鸣戒指里那本《流云断刃谱》她刚摸到点门道，招式由生涩转为圆融，身形愈发轻捷如风；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利索了。

不是“呜——”的拖沓长音，而是“嗤！嗤！”

两声短促清越的裂帛之响，刀光闪过，连树影都为之一颤。

突然——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不疾不徐，节奏分明，像是试探，又像是早已算准了此刻她恰好收势……

“谁啊？有啥事？”

曲晚霞把脸凑到门缝边问，一边抬手抹去额角汗珠，一边眯起眼朝外打量。

外头响起一个带点南方味儿的声音，语调温软却不失礼数：“您好，请问这是曲晚霞家吗？”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门板传来。

“是，等我一下！”

一听是找自己的，曲晚霞赶紧放下刀，俯身拨开门闩，铜闩滑动时发出轻微“咔哒”声。

抬眼一看，她愣住了——心里直嘀咕：哥们儿，你胆子真不小！

这年头穿中山装还扎发髻，不是嫌自己命太长，就是真不怕挨批斗啊！

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一身洗得泛灰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一颗不落系到领口，裤线笔挺。

可头顶上却扎着个一丝不苟的道士发髻，黑绸带束得紧实，发根处还隐约可见几缕银丝——明明白白就是个道士！

这年头，敢这么招摇地走街串巷、登门拜访，不佩服都不行。

“我就是曲晚霞。你找我干啥？”

他只把门拉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压根没打算让人进门——开什么玩笑，道士这身份，现在太扎眼了！

光是发髻就足以惹来盘问，更别说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混着药味的气息。

道士满脸倦意，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下巴尖得能戳人；眉心拧着一道深沟，像是多年愁绪压出来的刻痕。

他下意识舔了舔起皮干裂的嘴唇，唇角还有一道未愈的细血痂，低声说：“张军让我来找你的。这次真有急事，想请你搭把手。”

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仿佛这句话已在腹中反复斟酌过千遍。

曲晚霞本不想搭理，可一听张军的名字，再看他风里来雨里去的模样。

鞋帮沾满黄泥，裤脚卷到小腿肚，露出踝骨上几道新鲜刮伤。

袖口还粘着半片枯树叶——只好叹了口气，把门完全推开：“进来吧，别站外面了。”

“先喝口水。”

看他老舔嘴唇，曲晚霞招呼他在院里竹凳上坐下，顺手从檐下陶罐里舀出一碗凉白开，碗沿还凝着细密水珠，递过去时不忘叮嘱一句：“刚煮开晾的，没掺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