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轨迹(2/2)
等他缓过劲儿,再让他过来汇合。
曲晚霞临行前,在他温热的掌心一笔一划、凝神静气地画下三道稳固符;符纹细密如游龙盘绕,墨色微泛淡金光泽,甫一落成,便悄然渗入皮肉之间,留下三道若隐若现的暖意印记。
她又从颈间解下一枚青灰色玉佩,玉质温润内敛,通体无瑕,只在中央浮雕一枚微不可察的云篆“灵”字;她亲手将玉佩轻轻放入他手心,指尖微顿,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拿着,护住根基。”
玉佩内嵌一座精巧至极的微型聚灵阵,阵纹以蚀刻银丝嵌于玉髓夹层之中,肉眼难辨,唯有灵气流转时,才隐约可见一线流光在玉中蜿蜒回旋;此阵每十二个时辰自动充盈一次,吸纳周遭散逸灵息凝为精纯灵液,静静蕴于玉心方寸之间——足可支撑他连续五日不间断吐纳调息,稳脉固元,不虞枯竭。
她转身欲走时,他静默伫立在山崖边沿,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谷,衣袍被高处凛冽山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如一面不肯降下的旗;手中长剑斜垂身侧,剑鞘未启,却已映出漫天流云与刺目天光,刃口寒芒吞吐不定,仿佛随时会斩裂风声。
况且,对重明那种级别的存在来说,这点路程,飞个来回也就眨眨眼的工夫——眼皮轻抬,气息未动,身形已破空而去;双足未沾尘,踪迹不留痕,连虚空都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他上次现身是在北岭断崖,彼时天色阴沉,乌云压顶,雷声隐隐滚动;他仅是抬手一挥,动作轻描淡写,宛如拂去肩头一粒微尘,可刹那之间,厚重云层竟从中轰然裂开一道横贯十丈的笔直通道,云壁光滑如镜,边缘泛着幽蓝电弧,久久不愈。
落地时,他足尖轻点青砖地面,砖面完好无损,连一丝微震也无;檐角悬垂的黄铜风铃静垂不动,铃舌垂垂而立,未颤分毫;更奇的是,一只灰羽麻雀正停在瓦脊凸起的兽吻之上,小脑袋歪着理毛,翅膀都未曾抖一下,仿佛他根本未曾降临人间。
他若赶来,不会踩碎一片瓦,不会踏歪一根草,不会惊扰一丝风——连山涧溪流的水波、林间栖鸟的呼吸、乃至尘埃浮游的轨迹,都会在他靠近的瞬间,自发绕行、凝滞、屏息,如同天地本身,亦要为他让路。
临走前,曲晚霞留了一张传讯符给他。
符纸是以三年生青竹蒸煮取浆,混入九炼银砂研磨成粉,再经七道手工抄制、三重朱砂浸染而成,触手微凉柔韧,泛着淡淡竹香与金属冷意;符纸仅巴掌大小,边缘齐整如刀裁,正面以极细狼毫蘸朱砂绘就九星连珠纹,星位精准对应天上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笔画间灵光浮动,似有星辉流淌;背面则用特制银针刺破指尖,郑重烙下她一滴心头血——血珠未干即凝,色泽殷红近黑,微微发亮,隐隐透出温热生机。
她将符纸细细折成一只展翅欲飞的纸鹤,姿态舒展灵动,翎羽纤毫毕现;随后将其端端正正置于洞府石案正中,指尖缓缓抹过纸鹤微翘的喙尖,动作轻柔得像抚过初生雏鸟的绒毛;刹那间,纸鹤通体泛起一层柔和青光,如薄雾般流转一息,随即悄然隐没,唯余桌面余温微存,鹤身纹丝未动。
只要符纸燃起一缕幽青焰火,无论他在九霄云外、地底深渊,抑或隔界封印之中,三息之内,必至——时间不多一分,不少一秒,精准如刻。
家里冷清一个多星期,空气闷闷的,泛着点陈年灰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