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世之彼端(1/2)
岁月好像尘封了一切的回忆。
到记忆变得迟暮,过往的深刻,在脑袋里来来回回,怎么也挥之不去。
阿暮已经在山下等了许久许久,久到她自己都快忘记了时间。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场景,一成不变的生活,时间,对她来说,已成了一个极度陌生的词。
她每天守在这山下,守在石猩猩的旁边,起初,她可以用石猩猩每天吃的饭来计时,但后来,猩猩也不再吃东西了。
不是猩猩怎么了,而是她们的食物已经不够了,那足够数百人吃上月余的食物,大多走向腐烂,也有很多是被时间下的她们所消耗。
于是她每天只能吃很少很少的食物,大多数时间里,她也只是缩在猩猩面前坐着,一动不动,并不消耗能量,所以后面的日子里,她很久很久不吃一顿饭。
起初她还会不断地跟石猩猩说话,虽然它也不会回应她,但多少能安抚一下忐忑的心。
但后来,她好像连说话的本能都快忘了。
就在她几乎退变成跟猩猩一样的石头之时,她终于意识到,她等的那个男人,不会再回来了。
对于她来说,她一辈子没出过什么远门,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和亲人。可此刻,她孤身一人跟着他来到了这千万里外的茫茫海外,也只能跟他相依为命。
她大概也想过,若是没了朱无忌,她该怎么活下去,最终的答案大抵是绝望的。
可她又从来不敢相信,朱无忌会离她而去,可独自历尽的这一大段空泛又漫长的岁月,又不断重复地提醒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漫长的时间里,无穷的思绪在心底交织,一层一层的痛苦和彷徨混杂成苦涩的泪。
可直到后来,连泪水都好似流干了,心头很堵,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粘稠而稀薄。
终于,她再撑不住那日复一日的苦守,她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看着周遭那茫茫的世界,决意出去外面找一找朱无忌。
哪怕最后找到的是尸体。
也总好过茫然无期的等待。
当她决意出去的那一刻起,那些彷徨和担忧仿似又随风散去了。
她的意志莫名地变得坚定,哪怕她知道一路无尽危险,哪怕她知道前路茫茫无期。
她收拾了最后的一点点干粮,带上了她的小小包袱,迈动那小小的步子,背向孤峰,往她记忆中的来时路走去。
“再见了,猩猩,我会把他找回来的!”
转头之前,她与石猩猩告别,将最后一个几乎干瘪成石头的苹果,留在了猩猩的面前。
“小姑娘,要小心啊!”
猩猩怪也在和她告别,只是她完全听不到而已。
按照猩猩怪的纪年方式,朱无忌消失的日子,已超过了他从前一个人苦守在这里的日子。
他心头大抵能猜到,朱无忌不会再回来了。
这困局献祭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仿似根本没有尽头一般。
阿暮走啊走,行走在那漫漫的戈壁滩,她看不到这枯沙的尽头,眼前所见,耳边所听到的,都只有飞沙。
风沙侵蚀着她的力气,她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
但疲倦并不能抹去她的意志,所以她一直在前行,从来未停下。
走了很久很久,她终于走出了这茫茫无际的戈壁滩,可眼前所看到的,却并不是那所伫立着小村的平原。
她记得自己走的路并没有错,一路顺着那月亮的方向而走,再往前,平原之上,便是那争斗无休的群山才是。
可巍巍群山也并未看到,她的面前,还是一片黄土地,只不过,这片黄土地不再似之前戈壁滩那般荒凉,零星的,能在地上看到一些低矮的灌木丛。
越往前走,植被仿佛更密集一些,她不断地往前,终于,看到了一条纵贯世界的巍巍大河。
河水通体混沌,一片焦黄,但奔腾之息,却是滔滔不尽。
大河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一时寻不到渡河的办法,只能沿着这河的流向,不断往下游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河畔的景象大多千篇一律,这荒凉的世界里,她看不到任何的鸟兽,感知不到半点生机。
终于终于,那单调的世界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景致,难得地,让她眼前一亮。
只见那黄河边上,正蹲着一个山一般的男子身影,那男子正蹲在河边饮水,其体型魁梧如山,但还是能看出正常的腿臂。
看着虽有些奇怪,但阿暮毕竟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生物,更别说人类了,故而,她顾不得危险与否,欣喜地小步跑了过去,想跟那人打招呼。
待到她终于跑至那人身边,那人已喝够了水,直起身子,正欲跨步离开。
直立起来的他显得更加高大,单论高度而言,起码有两个阿暮这么高,可以称一声巨人也不为过了。
“你好......”
她怯生生地和巨人打招呼,微弱的声音在风里,几乎要被淹没,好在那巨人居然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而后,他转过身来,带动一阵狂风,卷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人?人类?还,还是女人?”
那巨人好似对她的出现更为意外,连忙蹲下身子,凑到她面前细看,这等动静,又是如地动山摇一般。
阿暮也得以看清这巨人的模样,模糊的记忆总让她觉得面前的巨人有些眼熟,可她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认识这等巨人。
“阿,阿暮!”
巨人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结巴,但却是明晃晃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阿暮忽然想起来了,面前之人,脸上有道极为明显的特征,那纵贯半张脸的刀疤,只不过,随着他身形的变大,那刀疤也跟着变大了。
“刀疤大叔!”
阿暮叫出了他的名字,曾经一船而来的人,可称得上是再熟不过的熟人了。
在这地方,能难得地再遇到其他的熟人,这使得她那破碎的心难得地得了一分安慰,热泪也再难控制地流了下来。
“阿暮,你哭什么啊?大叔现在变得这么吓人了吗?”
巨人刀疤慌乱起来,伸出那柱子一般的大手,想安慰她,又面对小小的她,不敢妄动,一时颇为无奈。
“没,没有,刀疤大叔,你没变,是阿暮,阿暮好久没见过熟人了。”
阿暮带着哭腔,眼前愈加被泪水模糊。
“好了好了,阿暮,别怕,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无忌兄弟呢?”
刀疤继续问,提及朱无忌,阿暮的泪变得更加汹涌。
这无疑更加吓坏了刀疤,他手足无措地等了好半天,阿暮这才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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