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水下魔窟(1/2)
昏黄的落日余晖,穿透浓重的雾气,在浑浊的河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乌篷船破开水流与漂浮的腐植,向着河湾中心那片看似寻常的水域驶去,船尾拖出长长的、泛着暗绿色泡沫的尾迹。
王铮藏身在枯树洞中,目送那艘载着“坛主”和两位副手的乌篷船消失在愈发浓厚的暮霭与水气深处。他并未立刻行动,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与隐匿,神识却如同最耐心的蜘蛛,通过散布各处的灵虫,细细感知着河湾周围的每一丝变化。
戍土真蛄潜伏在水下洞穴入口附近的淤泥中,将入口处禁制的微弱波动与水流异常的细节不断传递回来。噬魔蚁则监控着岸边营地与渔屋的动静。焚虚阴火蠊收敛了所有光华,如同王铮肩上的一枚奇异饰物,唯有复眼偶尔转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无形威胁。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确认那位“坛主”确实深入水下洞穴,且岸边其他魔修并未有异常集结或加强警戒的迹象后,王铮才缓缓从树洞中“滑”出,身形如同融入暮色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向河岸边一处芦苇特别茂密、远离魔修营地的角落潜去。
他选择的下水点,距离水下洞穴入口尚有数百丈。河面宽阔,水流虽然不算极快,但浑浊异常,水下能见度极低。寻常修士以避水诀或水遁术潜入,难免会扰动水流和灵气,极易被察觉。尤其是那入口处还有幻阵和禁制,贸然靠近风险极高。
但这难不倒王铮。
他来到河边,先以神识细细扫描附近水域,确认没有隐藏的警戒法阵或水怪。然后,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只半透明的、形似水母的奇异小虫。这并非他原本的五大奇虫之一,而是在混天洞天水域中自然衍生出的、对水行环境适应性极强的伴生灵虫,王铮称之为“隐流蚴”。此虫本身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天生擅长操控水流、模拟水纹波动,并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光线,形成视觉上的伪装。
王铮将一丝法力注入隐流蚴体内。小虫微微扭动,身体变得完全透明,只留下一圈极其细微的水纹波动。它轻轻飘落水面,然后如同融化了一般,瞬间与河水融为一体。紧接着,以隐流蚴为中心,一圈柔和而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将王铮周身三尺范围内的水流变得异常平顺、自然,仿佛他本身就是河水的一部分,连气息都被完美地模拟成水底淤泥与水草的混合味道。
同时,他肩头的焚虚阴火蠊也动了动,一缕极其细微的紫金色火焰悄然溢出,在王铮体表形成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隔热与净化层。这层火焰并非为了攻击或照明,而是为了隔绝水中可能存在的毒瘴、阴寒魔气以及某些靠热量感知猎物的水底生物。
准备妥当,王铮身形一沉,悄无声息地没入浑浊的河水中。在隐流蚴的操控下,他下沉的过程没有带起一个明显的水泡,甚至连衣袍都仿佛与水融为一体,没有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褶皱或拖曳。他就如同一块沉入水底的、略有人形的暗影,顺着水流,向着戍土真蛄标示的水下洞穴入口方向缓缓漂去。
水下世界昏暗而压抑。浑浊的河水阻碍了视线,即便以神识探查,也感觉粘滞不畅,范围受到限制。只能隐约看到河床上堆积的厚厚淤泥、腐烂的沉木、以及一些缓慢游动的、形态怪异的黑影——那是适应了此地毒瘴与魔气的特殊水生物,大多长相狰狞,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王铮没有惊动它们,依靠隐流蚴的水流伪装和焚虚阴火蠊的气息隔绝,他仿佛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悄无声息地从这些水怪身边滑过。偶尔有好奇或饥饿的水怪凑近,也被那层看似微弱、实则令它们本能感到危险的紫金火焰气息逼退。
随着靠近河湾中心,水下的魔气浓度明显增加,河水变得更加粘稠冰冷,仿佛掺入了某种无形的污秽。水压也在缓缓增强。戍土真蛄传来的感应越发清晰:前方约三十丈,河床陡然向下倾斜,形成一个隐蔽的凹陷,那幻阵与禁制就笼罩在凹陷入口处。
王铮停在距离凹陷十丈外的一块巨大沉石后方,耐心观察。隐流蚴传递回前方水流的细微变化信息,戍土真蛄则详细描述着禁制节点的能量流转。
那幻阵并不算特别高明,主要是利用水流、光线和魔气的自然变化,制造出“此处是坚硬河床岩壁”的假象,瞒过一般神识粗略扫描。真正麻烦的是禁制,它并非纯粹的防御或攻击禁制,更像是一种精密的身份识别与警报装置。禁制中融入了某种特定的魔道法力波动印记,只有持有对应“钥匙”或法力波动匹配者通过,才不会触发警报。强行破解或触碰,立刻就会惊动布置者。
“看来那‘坛主’身上,或者那艘乌篷船上,有通过禁制的凭证。”王铮心中明了。硬闯不明智,他需要另想办法。
他心念微动,一直潜伏在附近淤泥中的戍土真蛄接到了新指令。这只土行奇虫开始沿着河床,以极慢的速度,向着禁制覆盖范围的边缘、一处似乎是天然岩石裂缝的地方挖掘。它并非要挖穿禁制,而是在禁制光幕与真实河床岩壁的夹层中,开凿一条仅容虫类通过的、极其细微的缝隙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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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必须万分小心,不能触动禁制结构本身,也不能引起明显的震动或能量外泄。戍土真蛄的甲壳与爪牙都经过王铮以特殊灵材淬炼,对土石有着极强的亲和力与精微操控力。它像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地刮擦、分离、稳固,进展缓慢但稳定。
王铮则在一旁静静等待,同时警惕着四周。时间一点点流逝,水下世界仿佛永恒的昏暗,只有偶尔游过的发光水母或远处磷火炸裂带来的短暂微光。
约莫半个时辰后,戍土真蛄传来“通道打通”的讯号。那是一条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弯曲缝隙,蜿蜒数尺,绕开了禁制的核心识别区,连通了禁制内侧与外侧。
“很好。”王铮眼神微亮。他先命令戍土真蛄从缝隙钻进去,探查内侧情况。很快,戍土真蛄反馈:内侧是一个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水下甬道,甬道内有微光照明,魔气更浓,且前方不远处有水流扰动和隐约的人声。
王铮不再犹豫。他先收回隐流蚴和焚虚阴火蠊(它们体型较大,无法通过那细小缝隙)。然后,他身形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只见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泽,整个身体仿佛失去了部分实体,变得有些虚幻、柔韧。这是他结合《青帝长生功》的生机变化与戍土真蛄的部分天赋,推演出的临时性“土行拟态”,虽不能真正遁地,却能让身体在一定时间内具备极强的延展性和对土石的穿透性。
他如同一条无骨的软体动物,缓缓“流”向那条细微的缝隙。身体接触到缝隙边缘时,竟如同水银般开始变形、拉长,一点点地挤入那狭窄的通道。骨骼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但在法力的保护下并未受损。这个过程痛苦且缓慢,但王铮神色不变,耐心地将自己“压缩”、“输送”过去。
足足花了一盏茶的时间,王铮才完全通过那条缝隙,进入到禁制内侧的水下甬道之中。恢复原状后,他立刻感到一股更强的魔气扑面而来,同时甬道深处的水流扰动和人声也清晰了不少。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除了法力略有消耗,并无大碍。重新放出焚虚阴火蠊落在肩头,又召回了戍土真蛄。他没有立刻放出其他灵虫,此地情况不明,需谨慎。
甬道倾斜向下,开凿得还算规整,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发出惨淡绿光的磷石。水流在甬道中缓缓流动,方向是向内。王铮逆着水流,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向深处潜去。
前行了约百丈,前方传来明显的光亮和水流哗啦声。王铮放缓速度,紧贴甬道边缘,小心地探出头去。
眼前豁然开朗。
甬道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窟。洞窟一半浸在水中,一半露出水面,形成一片方圆数十丈的“地下湖”。洞窟顶端垂下许多钟乳石,有些还在滴落浑浊的水滴。四周岩壁上开凿出了数个平台和洞口,通向更深处的黑暗。洞窟中央的水面上,停泊着三艘与外面式样相同的乌篷船,其中一艘正是之前载着“坛主”进来的那艘。
此刻,洞窟内人影憧憧。约有二三十名灰斗篷魔修分散在各处平台和船只上,大多在忙碌着什么。有的在搬运贴着符箓的黑色木箱,有的在检查船上刻画的阵法,还有几人在水边用特制的网兜打捞着什么,网兜里隐约可见一些形状怪异的、散发着魔气的骨骸或矿物。
而在洞窟最内侧、水位上方最高的一处宽阔平台上,那名元婴后期的“坛主”正负手而立,听着两名副手的低声汇报。坛主是个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的老者,鹰钩鼻,薄嘴唇,眼神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气息凝实而冰冷。
“……雾鬼河湾外围一切正常,未发现可疑人物。按计划,‘燃魂灯’已分发至各小队,只等月晦之日,便可在指定位置同时点燃,接引‘圣炎’。”一名副手躬身道。
另一名副手接着说:“从‘古魔遗窍’(指赤焰城那边)分流过来的精纯魔气,已通过地脉暗流成功引导至此,正不断注入‘白骨祭坛’的基座。‘坛主’,祭坛的血魂储备……似乎还差一些。这几日虽然加紧‘狩猎’,但附近能用的生魂不多了,且频繁动作恐引起边军或那些正道杂碎的注意。”
坛主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时间紧迫,顾不得那许多了。‘圣主’有令,月晦之日的‘开眼’仪式不容有失。差的部分……就用分坛这些年积攒的‘存货’,再加上……”他目光扫过洞窟中忙碌的低阶魔修,眼中闪过一丝残忍,“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忠心耿耿的教众,想必也愿意为‘圣主’的大业贡献一切。”
两名副手闻言,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低头称是。
坛主又道:“‘圣主’派来的‘监使’,三日后便会抵达流火泽,亲自监督‘开眼’仪式。在此之前,必须确保此地万无一失,祭坛状态达到最佳。加强警戒,任何靠近流火泽核心区域的可疑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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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王铮在暗处听得心中一沉。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月晦之日的“开眼”仪式就在眼前,幽冥教不仅准备充分,似乎还得到了更上层“圣主”的直接关注,甚至派来了“监使”。而且听这坛主的意思,为了凑足血魂,竟连自己手下教众都打算牺牲!其凶残冷酷,可见一斑。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白骨祭坛”的具体位置,并弄清“开眼”仪式的关键所在,才有可能加以破坏或干扰。
王铮的目光扫过洞窟各处的通道。除了他来时的水下甬道,岩壁上还有三个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方。其中两个洞口有魔修守卫,另一个则无人看守,但隐隐有更浓郁、更精纯的魔气从中逸散出来。
“白骨祭坛,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王铮判断。但他无法立刻过去,洞窟内魔修众多,坛主和两名元婴副手也在,强闯是找死。
他需要等待时机,或者……制造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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