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2）
凌栖迟赢下季长歌，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席卷了整个主峰广场。
议论声、质疑声、惊叹声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原本许多只是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此刻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刚刚走下擂台的青衫身影。
丹峰小师妹，用刀，三招败了剑峰二师兄。
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季长歌被人搀扶下台时，脸色灰败，连本命灵剑“断水”都忘了捡。还是裁判提醒，才恍恍惚惚地回头拾起，背影狼狈得让人不忍多看。
凌栖迟回到不老峰休息区时，阿苏铁第一个冲上来，一巴掌拍在她肩上：“牛啊小师妹！季长歌那厮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端着个架子，好像全天下女修都该喜欢他似的！”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凌栖迟身体晃了晃，肩头趴着的玄冥翻了个白眼。
“五师兄，”凌栖迟无奈，“你再拍，我就得先吃疗伤丹了。”
阿苏铁嘿嘿一笑，收回手：“这不是激动嘛！你看到没，叶枫那边的人脸都绿了！”
凌栖迟抬眼望去。
叶枫联盟的聚集区，气氛确实有些凝重。几个核心成员围在叶枫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叶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但眼神深处那层冰，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他在计算。”叶飒忽然开口，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从你上台开始，他就在观察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节奏、每一刀的力量分配。季长歌输得这么快，打乱了他的计划。”
凌衍递过来一杯温茶：“什么计划？”
“车轮战。”叶飒快速道，“根据我的推演，叶枫原本的打算是：第一轮用弱一些的弟子消耗我们的丹药和灵力；第二轮让季长歌这种级别的出手，逼出我们的底牌；第三轮……”
他顿了顿，看向抽签光幕：“第三轮，他自己上。”
凌栖迟喝茶的动作一顿。
“他自己？这么快？”
“对。”叶飒点头，“按照正常分组，你、我、五师兄、四师姐，至少要有一人会提前对上他。但现在季长歌输了，他必须重新评估风险——是继续按原计划，还是……提前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是什么？”阿苏铁问。
叶飒沉默片刻，推了推眼镜：“我不知道。数据不足，无法推演。”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
叶飒的推演能力他们清楚，连他都算不出来的“备用方案”，只意味着一点——叶枫藏得很深，深到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泄露。
“兵来将挡。”舒明唐抱着胳膊，懒洋洋道，“管他什么方案，炸就完了。”
她这话说得轻松，但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四师姐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真到关键时刻，比谁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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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比赛继续。
阿苏铁上场时，遇到了麻烦。
他的对手是个符峰弟子，名叫周不言，金丹一层修为，专精防御类符箓。一上台就给自己拍了七八张“金刚符”“铁壁符”“不动如山符”，整个人裹得像只铁王八，任凭阿苏铁怎么狂轰滥炸，就是岿然不动。
“这还怎么打？”阿苏铁在台上急得团团转，“五师兄最擅长的就是近身缠斗和丹药偷袭，这龟壳子连条缝都没有！”
凌栖迟盯着擂台，眉头微皱。
周不言的战术太反常了——一味防守，完全不进攻，好像在……拖延时间。
她转头看向叶枫那边。
果然，叶枫正和身边一个瘦高青年低声交谈。那青年手里拿着一个玉简，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似乎在记录什么。
“他在收集数据。”叶飒也注意到了，“周不言的任务不是赢，是试探。试探阿苏铁的攻击方式、灵力消耗速度、丹药储备……以及，极限在哪里。”
凌衍脸色一沉：“他想逼老五透支？”
“很有可能。”叶飒点头，“阿苏铁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消耗本来就大。如果被周不言拖到灵力耗尽，就算赢了这一场，下一场也会非常被动。”
台上，阿苏铁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他停下攻击，喘了几口粗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丹药吞下——那是凌栖迟炼制的“回元散”，能快速恢复三成灵力。
但周不言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阿苏铁吞药的瞬间，周不言突然动了！
他撤去所有防御符箓，双手一扬，十二张赤红色的符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空中连成一道火线，直扑阿苏铁面门！
“炎爆连珠符！”台下有人惊呼。
这是符峰的高阶攻击符箓，十二张连发，威力足以重伤金丹中期！
阿苏铁脸色一变，想躲，但刚才的猛攻消耗了太多体力，动作慢了半拍——
“轰——！！！”
十二张符箓同时炸开！
火光冲天，热浪翻滚，整个擂台都被笼罩在赤红色的爆炸中！
防护阵法剧烈震荡，泛起一圈圈涟漪。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片火海。
火光渐散。
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站直。
阿苏铁。
他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手臂上有多处焦黑，但……他还站着。
在他身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盾牌。盾牌表面布满裂痕，灵光暗淡，显然已经废了。
那是凌衍早年送他的护身法器“玄龟盾”，能挡元婴以下全力一击，但只能用一次。
“好险……”阿苏铁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浊气，抹了把脸上的灰，“要不是大师兄送的宝贝，这会儿我就成烤全羊了。”
周不言愣住了。
他没想到，阿苏铁还有这种保命底牌。
更没想到的是——
阿苏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该我了吧？”
话音落下，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丹药，看也不看，像撒豆子一样朝周不言扔去！
红的、黄的、绿的、蓝的……五颜六色的丹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有的炸开成烟雾，有的化作冰锥，有的散发出恶臭，有的甚至长出藤蔓缠向周不言的脚踝！
“这、这都是什么？！”周不言手忙脚乱地拍符防御，但丹药太多、太杂，根本防不过来！
一颗绿色的丹药在他脚边炸开，长出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
一颗蓝色的丹药撞在防护罩上，化作冰霜，将他的符箓冻得失去灵光。
一颗红色的丹药在空中拐了个弯，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噗！”
一股浓烈的辣椒味弥漫开来。
周不言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咳嗽不止，连捏诀的手都在抖。
阿苏铁趁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
右手握拳，拳头上包裹着一层土黄色的灵光——
“裂地拳！”
一拳轰在周不言腹部。
“砰！”
周不言身体弓成虾米，倒飞出去，撞在防护罩上，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裁判沉默了三息，才宣布：“阿苏铁，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这打法……也太不讲究了吧？！”
“一把丹药扔过去，谁受得了？”
“周不言输得憋屈啊！”
阿苏铁跳下擂台，走到不老峰休息区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凌衍一把扶住他，塞了颗丹药进他嘴里：“胡闹！那些丹药很贵的！”
“咳、咳咳……”阿苏铁吞下丹药，缓了口气，“没事，赢了就行。再说了，那些都是我自己炼的失败品，本来就是要扔的废物利用嘛。”
凌栖迟看着自家五师兄惨白的脸色，没说话，只是又递过去一瓶回元散。
阿苏铁接过，嘿嘿一笑：“还是小师妹疼我。”
“少贫嘴。”凌衍皱眉，“下一轮你轮空，好好调息。”
“轮空？”阿苏铁一愣，看向抽签光幕。
果然，第三轮的对战表已经出来了。阿苏铁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轮空”二字。
而凌栖迟的名字后面——
“三百七十九号凌栖迟，对，二十三号陆疏云。”
剑峰四师兄，陆疏云。
“又是个剑峰的？”阿苏铁皱眉，“叶枫这是要把剑峰的人都塞给你？”
凌栖迟没回答，只是看向另一个名字。
舒明唐的对手，是三个。
准确地说，是三个人名并列写在一起：王山、李石、赵林。
“这是……”叶飒推眼镜的手顿了顿，“团体战？”
规则允许团体战，但通常只在最后几轮出现，而且需要双方都同意。现在第二轮刚结束，怎么就……
“叶枫动的手脚。”凌衍声音冰冷，“他买通了抽签的长老，把三个金丹一层的散修塞给了四师妹。”
“三个金丹一层？”阿苏铁倒吸一口凉气，“四师姐才金丹二层，一打三？这怎么打？！”
“能打。”一直没说话的舒明唐忽然开口。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正好，我一个人炸不过瘾。”
说完，她径直朝擂台走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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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擂台。
当舒明唐站上擂台时，对面已经等着三个人。
王山是个光头壮汉，手持一对铜锤，肌肉虬结。李石是个干瘦老者，拄着拐杖，眼神阴鸷。赵林是个中年书生，摇着折扇，笑容虚伪。
三人呈三角站位，将舒明唐围在中间。
裁判是个白发老者，看了看双方，沉声道：“团体战，一方全部失去战力或认输为止。开始！”
话音落下，王山第一个动了。
他怒吼一声，双锤砸地！
“轰！”
擂台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一股土黄色的冲击波朝舒明唐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李石的拐杖点地，数十道黑色藤蔓破土而出，缠向舒明唐双腿！
赵林折扇一展，三道风刃无声无息地斩向舒明唐后心！
配合默契，杀招连环！
台下响起惊呼。
但舒明唐，笑了。
她没躲，也没防御。
只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三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随手往地上一扔。
金属球落地，自动展开，化作三尊半人高的青铜傀儡。傀儡外形粗糙，但胸口镶嵌的灵石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爆。”
舒明唐轻声吐出一个字。
三尊傀儡同时炸开！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三道扭曲的、闪烁着五彩光芒的能量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土黄色冲击波被撕碎，黑色藤蔓被烧成灰烬，风刃被卷入其中，消失无踪！
王山、李石、赵林脸色大变，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能量风暴如活物般追着他们，速度越来越快！
“分开跑！”赵林尖叫。
三人朝三个方向逃窜。
舒明唐站在原地，又掏出三个金属球，随手一抛。
三个金属球精准地落在三人逃跑的路线上，同时炸开！
又是三道能量风暴！
六道风暴在擂台上疯狂肆虐，追逐、碰撞、融合……整个擂台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死亡迷宫！
王山被一道风暴擦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防护罩上，喷出一口鲜血。
李石的拐杖被卷走，人被另一道风暴困在角落，拼命拍防御符箓，但符箓刚拍出来就被撕碎。
赵林最惨，被两道风暴前后夹击，护身法器“啪”地一声碎裂，衣服被撕成布条，头发烧焦了一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当舒明唐收回最后一道风暴时，擂台上已经一片狼藉。王山昏迷，李石瘫坐在地浑身发抖，赵林抱着头缩在角落，嘴里喃喃着“别炸了别炸了”。
裁判沉默了很久，才艰难道：“舒明唐……胜。”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中央、拍了拍手上灰尘的青衣女子。
一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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