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公子之邀(2/2)
“好,好。”陈风从怀里取出储物袋,塞到凌栖迟手里,“这里是五十灵石,算定金。若道友愿意,等这次任务结束,我想看看那块碎渣。若是真与炎辰的失踪有关……”他咬了咬牙,“我们兄妹另有重谢。”
凌栖迟捏捏储物袋,做出挣扎表情,最终点头:“……行。”
陈风松口气,抱拳一礼,转身回妹妹身边。
凌栖迟看他背影,把储物袋收好。
五十灵石不多,但这层脆弱合作关系算建立了。至于那块含污染痕迹的碎渣——反正她已经提取关键样本,剩下的给这对兄妹看看也无妨。
“集合!”
赵前辈声音传来。
众人迅速聚拢。石猛和侯三那两队也回来了,各自带着样本和记录玉简。
“此地有蹊跷,不宜久留。”赵前辈脸色凝重,“样本收好,地图标完就撤。回程路上提高警惕,我总觉得……”
他话没说完。
远处星雾里,传来悉索声响。
像什么东西在爬,数量多,速度快。
“戒备!”赵前辈长刀出鞘。
众人立刻结防御阵型。武烈顶最前,厚盾轰然落地;陈氏兄妹一左一右护侧翼;孟老和铃音退中间,手中法器亮灵光;石猛侯三守后方。
凌栖迟被护在阵中央,但她袖中手已捏住三张符箓。
星雾翻涌。
十几道暗蓝影子从雾里窜出——是星屑妖,外形像放大数倍的蝎子,甲壳布满星斑,尾尖闪寒光。它们眼睛猩红,口器滴星力涎液,嘶嘶怪叫。
“只是普通星屑妖。”石猛松口气,“还好……”
话音未落,那些星屑妖忽然齐刷刷停下。
猩红眼睛转向众人,然后——同时裂开口器,喷出暗红色雾!
“不好!”赵前辈脸色大变,“是污染的星屑妖!退!”
晚了。
红雾扩散极快,所过之处星岩表面迅速凝结暗红晶粒。武烈盾牌被雾沾到,灵光立刻黯三分。陈雪一刀斩向最近那头星屑妖,刀锋切入甲壳瞬间,竟被股阴冷力量反震回来,虎口崩裂出血。
“这雾能侵蚀灵力!”孟老急声,“不能硬抗!”
队伍阵型开始松动。
凌栖迟站在中央,看周围越来越浓的红雾,又看那些行动明显比普通星屑妖更疯狂、更悍不畏死的怪物,心里迅速盘算。
硬拼肯定吃亏。赵前辈虽是金丹,但要护这么多人,还要抗污染雾,撑不了多久。
她需要做点什么,但不能暴露实力。
有了。
她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黄符纸——那是她昨晚用边角料临时画的“伪·净灵符”,效果只有真正净灵符三成,但应付眼下局面应该够。
“前、前辈!”她怯生生喊,“我、我这里有一张以前捡的净灵符,不知道管不管用……”
赵前辈回头,看她手里品相寒碜的符纸,本来没抱希望,但眼下也没别的法:“试试!”
凌栖迟“慌乱”催动灵力,符纸亮微弱白光。她朝红雾最浓方向一扔——
符纸炸开。
白光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红雾竟真淡几分。那些污染星屑妖被白光扫到,动作明显一滞,甲壳上暗红纹路也黯了些。
“有效!”侯三惊喜。
赵前辈眼中精光一闪:“好!林七,还有吗?”
“还、还有两张!”凌栖迟又掏出两张同样皱巴巴的符纸。
“全用了!石猛、侯三,趁现在反击!”
三张伪净灵符接连炸开,白光叠加,硬生生在红雾中清出片安全区域。赵前辈长刀如龙,带金丹期磅礴灵力直斩而出,瞬间劈碎三头星屑妖。武烈、陈氏兄妹等人也全力出手,局势瞬间逆转。
一炷香后,最后一只星屑妖倒在武烈盾下。
红雾渐渐散,露出满地残骸。
赵前辈收刀,走到凌栖迟面前,深深看她一眼:“你那张净灵符……从哪来的?”
“就、就是以前在一个老修士摊上买的。”凌栖迟低头,“他说是祖传的,我就买了三张,一直没舍得用……”
赵前辈沉默片刻,从储物袋取出瓶丹药递给她:“今日你立功了。这是上品回气丹,算额外奖赏。”
“谢、谢谢前辈。”
“收拾战场,把污染最重的几具妖尸样本采了,立刻撤回营地。”赵前辈转身,“此地不能再待了。”
众人迅速行动。
凌栖迟蹲在一具星屑妖尸体旁,用特制玉瓶小心采集甲壳上暗红结晶。这些结晶里污染气息比星纹琥珀碎渣里的浓烈得多,几乎能感到那股阴冷在瓶壁外蔓延。
采到第三具时,绣球在灵兽袋里轻轻拱了拱。
她动作一顿,借口要方便,走到岩堆后。确认没人注意,才把绣球放出来。
绣球一落地就朝岩堆深处钻,小爪子刨得飞快。不过几息,它从岩缝里拖出小片染血的深蓝布料,还有半截断裂的剑穗。
布料是上好冰蚕丝,边缘有浪涛纹刺绣——百里家核心子弟服饰。血迹已发黑,但残留气息凌栖迟认得。
是闻厌的血。
剑穗更熟悉。青绳编成,末端系着小颗暗红珠子,那是她很多年前随手塞给闻厌的“破烂”,说能辟邪。他当时嗤之以鼻,却一直没扔。
凌栖迟盯着剑穗看两息,迅速把两样东西收好,抱起绣球塞回灵兽袋。
走回队伍时,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了。”赵前辈清点完人数,带头朝营地方向返回。
回程路上格外沉默。
每个人都揣着心事。赵前辈在思污染蔓延程度;陈氏兄妹忧心炎辰安危;武烈擦盾牌上被腐蚀的痕迹;凌栖迟则摸着袖中染血布料和剑穗,脑海里推演各种可能。
日落时分,队伍回到集市。
交接完样本和记录,领了酬劳,众人各自散去。凌栖迟回到帐篷,拉上门帘的瞬间,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她盘膝坐下,取出那截染血布料和半截剑穗,放掌心。
布料上血迹已干,但那股凌厉中带疲惫的剑意还没散尽。剑穗断口整齐,是被利器削断的。
“还活着。”她低声说,“但处境不太妙。”
直播间弹幕飘过:
“定情信物都打坏了,这能忍?”
“主播快去英雄救美啊!”
“救什么美,那掉牙的剑修比主播能打多了,肯定是遇上麻烦了。”
凌栖迟没理会弹幕,将两样东西仔细收好。她又取出今天采的污染结晶样本,和之前那块含蚀灵幽咒痕迹的星纹琥珀碎渣放一起。
三样东西,三种程度的污染。
碎渣里的最微弱,像无意中沾染;星屑妖结晶里的浓烈但杂乱,像被强行灌注;闻厌血迹布料上的……介于两者之间,更精纯,更有目的性。
“他在调查污染源头。”凌栖迟得出结论,“而且已经和污染者交过手,受了伤,但没死。现在要么在继续追踪,要么在某个地方疗伤。”
她躺下来,双手枕脑后。
帐篷外传来集市渐渐平息的嘈杂声,星雾在门帘缝隙里缓缓流。
明天,她得想办法接触百里策那边的人了。今天的发现,加上“林七”这个身份初步建立的信任,应该够换到下一步行动的资格。
至于闻厌……
“你可别死太远。”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还等着看你新剑长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