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新气象(2/2)
但大体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触。
“后生可畏啊!”最终,范复粹吐出这么一句,同几位大臣继续朝宫外走去。
武英殿。
郑森一丝不苟地行完大礼,起身时,目光快速扫过御座上的皇帝。
五年岁月,陛下眉宇间的操劳纹路似乎深了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当年送他出海时更加锐利沉静,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臣,台湾知府,奉旨述职。”
朱由检抬手,笑容温和,“免礼,坐下说话,这一路辛苦了。”
“谢陛下!”郑森谢恩落座,背脊依旧挺直。
他定了定神,开始汇报。
从登陆初期如何平息遗留的和兰人小股骚乱和海盗袭扰,讲到与岛上各土著社的盟约与贸易...
从招募闽粤移民、划分屯垦/区、引入耐瘠作物解决粮食,讲到设立糖寮、樟脑作坊、硫磺矿场的艰辛与成效...
从修剪基隆、鹿耳门港口及配套炮台,讲到建立水师分汛、维护南洋航路安全...
再从开设蒙学堂、传播农耕医药技术、讲到初步编户齐民、建立府县乡里治理体系的尝试...
桩桩件件,条理清晰。
虽然这些内容早已通过奏章呈递御前,但亲口道来,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波涛、汗水与偶尔的铁血。
朱由检听得专注,不时插话问几个细节。
“澎湖巡检司上报,说去岁风灾毁了糖寮,如今恢复得如何?新式的压榨机可合用?”
“生番之中,如今真心归化耕种者,能有几成?冲突还频繁否?”
“硫磺产量既已稳定,纯度提升的工艺,科学院派去的人可帮上了忙?”
郑森一一答来,数据确切,应对沉稳,同时,还将坤兴带领的木兰营的战绩也禀报了上去。
显然,这五年他不是坐在府衙里发号施令,而是真正踏遍了那片岛屿的山林、海岸与田垄。
末了,郑森起身,朝朱由检道:“陛下,台湾根基初定,然百业方兴,诸多新政刚有眉目,臣恳请陛下,准臣年后返台,再效力一任,以求庶务稳固,根基扎实,届时,陛下再行差遣,臣万死不辞!”
他没有提功劳,只谈未竟之事,求的是继续做事的机会。
朱由检看着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五年历练,磨去了浮躁,沉淀了担当,更难得的是这份不恋京城繁华、愿在边陲做实事的劲头。
“好!”朱由检抚掌,“朕准了,台湾之事,关乎南海大局,非稳重干练之臣不能持久,卿既有此心,朕便再留用你一任,望卿戒骄戒躁,将台湾真正经营成我大明东南之坚城,海上之粮仓。”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郑森声音坚定。
于此同时,坤宁宫却是另一番温馨景象。
殿内暖意融融,驱散了腊月的寒气。
周皇后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刚满一岁的小外孙,孩子裹在柔软的杏黄锦缎里,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得抓挠着外祖母袖口的金线刺绣,嘴里发出“啊”、“哦”的稚嫩声音,胖嘟嘟的脸颊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瞧瞧这小模样,这额头,这鼻子,跟你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周皇后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孩子带着奶香的脸蛋。
下手,坤兴公主也靠在软榻上,阳光与海风赋予了她不同于其他深闺闺女的健康气色,眉眼间既有母亲的柔美,更添了几分历练后的沉静与豁达。
她身旁,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女童,穿着水红色的绣花小袄,梳着乖巧的双丫髻,正努力做得端正,一双像极了母亲的大眼睛忍不住瞟向桌上那碟新进贡的、做成梅花形状的蜂蜜软糕。
“母后,您可别老抱着他,这小子看着软和,劲儿可不小,仔细手酸。”坤兴笑道,有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背,“瑛儿,昨日不是新学了悯农?背给外祖母听听可好?”
名叫郑瑛的女孩儿立刻从绣墩上站起来,走到周皇后跟前,规规矩矩福了一福,童音清脆而流畅:“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背完了,还仰起小脸,期待地看着外祖母。
“背得真好!一字不差!”周皇后惊喜得夸赞,“咱们瑛儿不但记性好,还懂得诗中道理了,真是聪慧。”
她示意宫女将软糕端给郑瑛,“来,尝尝这个,甜而不腻,最配我们小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