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皇帝的质问(1/2)
朱由检停下脚步,目光如电。
“僧格,你说你能为朕扫平西疆,好,朕问你...”
僧格立即挺直了腰板,目光中带出十分热切来。
“若朕现在给你一千支火铳,配套弹药,你何时能拿下哈萨克三个最大的部落?需要大明提供多少粮饷支援?打下来后,你如何治理?如何确保他们不再反叛,且心向大明?”
“这些,你可有详细方略?可有把握控制住你部落内部,不会因为连续征战而生变?你父汗巴图尔珲,会全力支持你,还是忌惮你?”
一连串具体、尖锐、直指核心的问题,像连珠炮般砸向僧格。
僧格张口结舌,他所谓的合作更多是基于野心和幻想,何时想过如此具体细致的执行方案和风险管控?
尤其是最后关于父汗态度的问题,更是戳中了他的隐忧。
卓特尔在一旁听得差点就要拍手称好,可还没等他露出几分笑容,朱由检就转向了他。
“还有你,卓特尔巴图尔,你说你一心效忠,愿做鹰犬,好,朕若支持你,你打算如何解决你弟弟僧格这个麻烦?是囚禁、是流放,还是...”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让他意外身亡?”
僧格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眼下乍然听到皇帝说了这些话,猛地抬头朝卓特尔看去,眼神仿若淬了毒一般。
而卓特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这些心思他都有,他也知道僧格不会不知道,可知道是回事,这当着面说出来,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如何敢去承认?
甚至连给个眼神给僧格都不敢!
而皇帝还在继续。
“...你如何确保行动不会引发准噶尔内战?如何安抚僧格的母族和支持者?你坐上汗位后,第一件事是巩固权力,还是立刻履行对朕的承诺?若部落长老反对依附大明,你当如何?杀光他们吗?”
卓特尔冷汗涔涔,他那些阴暗的念头被皇帝如此赤裸裸的揭露和追问,让他感到无所遁形,更感到恐惧。
他猛然发现,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投诚和算计,在皇帝洞悉一切的目光和现实的拷问下,显得如此幼稚和不堪一击。
朱由检看着说不出话的二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嘲讽。
“一个空有野心,却无缜密谋划和掌控全局之能,一个心怀鬼胎,只知权力倾轧,却无担当重任之器,就凭你们这样,也想跟朕谈条件?也想让朕把北疆西大门的钥匙交给你们?”
二人垂首坐立难安,愈发骇然起来。
大明的这个皇帝当真如外界传言般洞若观火,他们那点虚幻的筹码,从来就没有被他瞧上过。
“朕可以明白告诉你们,盟约,必须签,规矩,必须守,这是底线,没有商量余地。”
“至于你们准噶尔内部,谁上谁下,朕没兴趣替你们决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但是...”
朱由检加重了语气,“无论是谁,想得到大明的支持,无论是火器、贸易还是其他,光靠嘴皮子和一些皮毛不够,朕要看到能力,看到诚意,看到稳定。”
说罢,朱由检便起身拂袖而去,话说到这里,要怎么做,就是他们自己该考虑的事了。
厅内重归平静,坐着的两个台吉谁也没有看谁,脸上也没有了算计和怨毒。
蒋德璟和李若琏对视了一眼,心想陛下还真是残忍,这就当着兄弟二人的面彻底撕开了虚伪的外衣,将最残酷的现实和选择,摆在了他们面前。
如此一来,僧格和卓特尔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和平,将彻底粉碎。
他们要么各自拼命去琢磨如何满足陛下的要求,要么...就可能铤而走险,用更极端的方式,来向陛下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决心。
无论哪种,对准噶尔都是削弱,对大明,都是利好。
僧格在偏厅那场冰冷彻骨、尊严扫地的面试之后,将自己关在驿站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鄂齐尔被拒之门外,只能听到里面偶尔传来压抑的低吼和器物碎裂的闷响。
当僧格再次推开门,他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里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焦躁或野心,而是一种混合了屈辱、狠厉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再试图求见大明任何官员,也没有再与卓特尔做任何无谓的争执。
第二天上午,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官邸,在盟约下签下了名字,并用上了巴图尔珲授予他的使臣印鉴。
整个过程沉默得可怕,他甚至没再看一眼条约的内容,这已经不重要了。
签下后,他命令鄂齐尔留在归化城,细则的商讨由他带人进行下去。
而他自己带着十几名心腹,瞒着卓特尔快速离开了归化城。
他必须立刻赶回准噶尔去见父汗,将卓特尔的行径和野心全部告诉他。
当然,他知道卓特尔也会这么想。
此刻,谁先回去,谁就能掌控话语权!
卓特尔是在三日后一个深夜,被心腹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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