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对何秘书的杀心(2/2)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顿了半秒,门被无声地推开。
我老姐没敲门,直接提着颜希的药箱走了进来。
她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开房间的大灯,只是径直走到床边,摸索着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
她无声地在床边坐下,并打开药箱。
当目光落在我伤痕累累的身上,她也没有多问,眼神已经明白了一切。
在她眉宇间,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悲伤,算是对凌锋……一场无声的默哀吧。
毕竟,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
我仰面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面颊滑下,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走的是正确的路,可是现在才发现,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说话,没有用苍白的言语安慰,只是默默地将我搂进了她的怀里。
……
次日。
我去了何秘书下榻的酒店一趟。
这次不是他传唤,而是我主动登门。
对于我的突然造访,他显然有些意外。
门开时,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虚伪的笑容覆盖。
“承山?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房间里茶香袅袅,我们在临窗的茶桌前相对而坐。
他也不急着问缘由,只慢条斯理地摆开阵势——烧水,洗茶,烫杯,冲泡。
他动作娴熟,气定神闲,像个沉浸在茶道中的隐士高人。
可我知道他是什么。
说到底,他就是个秘书。
他既像一条唯命是从的狗,又像一个事无巨细的保姆。
他的主人需要他的时候,他要能文能武,面面俱到,不需要他的时候,他要懂得隐藏,讨主人欢心。
因为主人位高权重,他便也鸡犬升天,狐假虎威。
此刻,他将一盏清亮的茶汤缓缓推到我面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脸颊和脖颈上未消的瘀伤。
随即他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个凌锋啊……真是太坏了,狼心狗肺。”
我垂下视线,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声音平静无波:“我要他的命,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出手……肯定不会留情。”
何秘书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低下头,专注地欣赏着杯中透亮的茶色,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啊,就是太心软了,你要是不心软,哪会伤得这么重?”
“我跟你讲,老话说得好,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心太软的人,在这个世道上,往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
他明明比我大不了两岁,此刻却用一种长辈训导晚辈的口吻,谆谆教导起来。
接着,他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出一丝关切和好奇:“对了,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吗?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喝茶,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脸上立刻挤出一丝局促和尴尬,声音压低了一些:“方觉明救我这事儿,我还是有点担心……担心大先生他会不信我,或者是没有以前那么信我。”
“因为您跟大先生的关系……所以我还是想,请您在他老人家面前,替我说两句。”
何秘书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小巧茶盅:“承山,凌锋弃明投暗,投靠了方觉明。假如你也投靠了方觉明,他吃饱了撑的,跑来我们这儿打你的小报告?”
“所以方觉明救你这事儿,确实是值得人怀疑,但要说你叛变,这有点说不通。”
“更何况,你已经把真正的叛徒除掉了,等于是递交了一份能够证明你清白的标准‘答案’,你还担心什么呢?”
他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语气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更加明显:“再说,大先生是何等人物?明察秋毫,慧眼如炬。”
“忠奸善恶,他这双眼睛,看得比谁都清楚,你只管安心就是。”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您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又闲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何秘书突然起身:“你先喝着,我去下洗手间。”
我含笑点头,目送他走进卫生间。
“咔哒——”
门关上的轻响传来,我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从椅子上弹起,快步闪进他的卧室,目光如雷达般快速扫过床头柜和枕边。
很快,在枕套边缘不起眼的位置,我看到了两根短短的黑发。
我连忙捻起那两根头发,用纸迅速包裹好,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