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甘心的罗刹人(2/2)
“你看,”瓦西里耶维奇手指点在地图上,“明天凌晨,两个连从老渡口插过去。
那里冰层最厚,侦察兵昨天实测过,承重完全不是问题。
每人带三天的干粮,轻装,不带重武器。”
“马怎么办?”
“马蹄包毛毡,防止打滑和出声。马嘴戴套,防止嘶鸣。”
瓦西里耶维奇说得很快,显然琢磨很久了,“凌晨五点抵达湖东岸,在那片桦树林集结。
然后急行军五十里,中午前到达野狼峡埋伏点。”
安德烈耶夫盯着地图:“撤退呢?”
“原路返回。如果被发现,就分两路——一路沿湖西岸撤回,另一路向南绕,从沼泽地穿过来。
那里地形复杂,破虏军不敢深追。”
“沼泽地这个季节没冻实。”
“所以是险招,但总比全军覆没强。”瓦西里耶维奇看着安德烈耶夫,“炮火掩护呢?”
“我可以安排一个炮兵连,在你们渡湖时向对岸的疑似阵地开火。但只有二十发炮弹,多了没有。”
“够了。”
瓦西里耶维奇握住安德烈耶夫的手,用力晃了晃。
“老兄,你会看到,哥萨克骑兵还没老。”
安德烈耶夫抽回手:“索科洛夫将军那边……”
“事后汇报。打赢了,他还能说什么?”
瓦西里耶维奇笑了笑。
安德烈耶夫扭头看向院子里正在备马的骑兵。
都是年轻人,多数不到二十岁,正互相帮着检查装备。
有的士兵在给马辫鬃毛,编成细细的辫子,这是哥萨克的老传统——据说这样能带来好运。
“你挑的都是最好的兵。”
安德烈耶夫说。
“当然。”
瓦西里耶维奇站到他身边,“这是赌注,得押上最好的筹码。”
深夜。
安德烈耶夫站在炮兵阵地上,看着士兵给火炮除雪。
三号炮的驻退机修好了,但炮长报告说,复进簧的弹力有些衰减,可能影响射击精度。
“能打就行。”安德烈耶夫说。
他手里攥着怀表,表盖已经打开。指针指向一点四十。再过一小时二十分,瓦西里耶维奇的骑兵就要出发了。
副官走过来,低声说:“团长,将军办公室来电话,问炮兵连为什么在补充弹药。”
“你怎么说?”
“我说,例行战备检查。”
安德烈耶夫点点头。
索科洛夫果然盯着。
这位老将军像头困在笼子里的熊,看似安静,但耳朵和鼻子都灵得很。
“弹药车隐蔽好了吗?”
“藏在城北的旧木材厂院里,盖上帆布,看起来像堆木料。”
“炮手呢?”
“都在营房待命,没让外出。”
安德烈耶夫合上怀表。
金属表壳冰凉,硌在手心里。他想起父亲——也是个炮兵军官,死在1877年的普列文要塞。
母亲总说,父亲最遗憾的是,没看到双头鹰旗帜插上君士坦丁堡的城墙。
现在他自己也成了炮兵军官,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准备支援一场很可能送死的突袭。
历史像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