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贝加尔湖的冬（1/2）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到了伯力，好好干。挣份家业，传给儿孙。”

这话像火种，把一车人的眼睛都点亮了。

列车在黑夜里穿行。

窗外是茫茫的东北平原，偶尔闪过几点灯火，是已经安顿下来的移民屯子。

车厢里，人们渐渐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稳而有力，像这片土地沉重而坚实的心跳。

十月底，第一师前锋团踏上了贝加尔湖东岸的冻土。

这里的地貌已经变了。

不再是关外肥沃的黑土平原，而是灰褐色的、布满砾石的荒原。

远处是深蓝色的贝加尔湖——他们叫它“北海”，湖面已经开始结冰，边缘泛着白茬。

更远处，西伯利亚的针叶林像一道墨绿的墙，横在天际线上。

风是从湖上刮来的，带着水汽和彻骨的寒。

士兵们穿着新发的棉军装，外面罩着缴获的罗刹军灰呢大衣，但风还是能钻透。

前锋连长赵大春搓着手，对身边的排长说：“这鬼地方，比伯力还冷。”

他们是在三天前越过额尔古纳河的。河面已经冻实了，工兵铺上木板，全师两万多人，带着火炮、辎重，踩着冰面过了河。

罗刹军留下的哨所空无一人——守军早在半个月前就撤走了，只留下些烧剩的木柴和空罐头盒。

上午十点，侦察兵回来报告：前方五里，有个叫“小石滩”的定居点，驻着约一个连的哥萨克骑兵。

赵大春抵近观察。

定居点建在避风的洼地里，上百栋圆木屋中心，有个简陋的木制钟楼。

能看见马匹在围栏里移动，烟囱冒着烟。

“打不打？”排长问。

“打。”

赵大春放下望远镜，“师长命令，控制湖边所有定居点和码头。

这里不拿下来，后续部队过冬没地方住。”

前锋连两百人散开队形，借着荒原上稀疏的灌木丛掩护，慢慢摸过去。

距离三里时，钟楼上的哨兵发现了他们。

钟声当当响起。

哥萨克骑兵从屋里冲出来，翻身上马。大约八十骑，在马厩前集结。

赵大春趴在土坎后，对机枪手说：“等他们冲起来再打。”

哥萨克果然冲了。

这是他们的老战术——靠马速冲垮步兵阵线。

八十匹马在冻土上奔腾，马蹄声闷雷似的，卷起一片尘土。

距离四百米，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打！”

六挺麦德森轻机枪和四挺重机枪率先开火。

子弹泼水般洒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马同时栽倒。

后面的收不住，撞上去，人仰马翻。

但哥萨克的骑术确实好。

有人从倒地的马匹上跃起，落地翻滚，拔出马刀继续冲。

有人伏在马背上，用步枪还击。

距离一百五十米时，赵大春下令全连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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