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余波（2/2）

上海十六铺码头挤满了人。

徐父徐母、姊妹们、堂姊妹们围成一圈。

再往后，盛家、张家、周家……

江南有头有脸的富绅来了几十位，站在码头空地上。

徐文洁从已然从新婚的甜蜜中切换到分别的悲伤中。

她红着眼圈挨个和家里人告别。

徐母拉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到了就发电报。奉天冷，早晚加衣。”

说着把个锦囊塞进她手里，“里头是温养气血的丹片，要时常服用。”

“知道了娘。”

徐文洁声音哽了。

徐父话少，只拍拍她肩膀：“好好过，嫁人了要有妇德，家里不用惦念。”

徐文洁擦着眼泪点头。

姊妹们围上来。

徐云影递上个帕包：“二姐，这是你在万寿寺求的平安符。”

徐云溪则塞给她一本小册子：“我在震旦书院抄的法语诗集。船上无聊时看。”

两个堂妹徐若云、徐若锦一左一右拉着她袖子：“二姐，等铁路通了，我们去奉天看你！”

徐文洁一一应着，眼睛湿着。

墨白对徐父徐母躬身行礼：“爸、妈放心，我会照顾好文洁。”

徐母看着他，千言万语化成一句：“你们……好好的。”

墨白郑重答应，“妈，你放心吧！”

徐母拍了拍他手臂，点了点头。

另一边，富绅们已经等了一会儿。

盛三爷拄着文明杖，见墨白过来，率先上前：“墨帅今日北归，我等特来相送。”

墨白拱手：“诸位太客气了。”

“应当的。”

盛三爷从袖中取出个红封，“一点心意，给徐小姐添妆。”

不是银票，是张地契——上海虹口区一块三亩的地皮，位置极好。

张老板递上个锦盒：“听说关外冬日苦寒，这是件上好的紫貂皮，给夫人做件大氅。”

周家主送的是套紫砂茶具：“墨帅日理万机，闲暇时品茗静心。”

礼一份份递过来，都不重，但都精致实用。

墨白让行痴一一收下，对众人道：“关外百业待兴，还望诸位早日北上考察。我在奉天备好茶，等各位来。”

老板们都笑着拱手。

码头上汽笛鸣响，催客上船。

墨白再次向徐家人行礼，然后转向众富绅：“诸位，后会有期。”

他伸出手，徐文洁很自然地将手放上去。两人并肩走向舷梯。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徐文洁走到舷梯半腰，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徐母正用手帕擦眼睛，姐妹们用力挥手。

富绅们则站得整齐些，盛三爷举起文明杖致意。

墨白感觉到她手心紧了紧，侧头问：“怎么了？”

“没事。”

徐文洁摇摇头，转身上了甲板。

船缓缓离岸。码头上的人群渐渐变小，成了模糊的一片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