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战争的绞索（2/2）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圣彼得堡酒会上，面对沙皇和权贵慷慨激昂地陈述“黄罗刹计划”。

宣扬用铁腕和烈火“净化”远东的情景。

那时，他赢得的是掌声和肩章上的将星。

可现在，他所蔑视的清国人正握着战争绞索，一点点勒紧他的脖子。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别佐勃拉佐夫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暴怒，带上了颤抖，“为什么不强攻？

就这么一点点磨，他们有多少炮弹可以这样挥霍？”

伊万诺夫上校惨然道：“将军，他们在削弱我们，消耗我们，困死我们。

他们的狙击手在不断猎杀我们的军官和士官，士兵们现在躲在掩体里都不敢轻易露头。

士气……快要垮了。”

“闭嘴！”

别佐勃拉佐夫厉声呵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冰凉的触感给了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他不能垮，他是沙皇亲手提拔的将军，是激进派的代表。

他如果在这里失败了，垮掉的不仅仅是一场战役，更是他赖以生存的一切。

“命令各部，收缩防线，集中火力。充分利用地下通道和隐蔽发射点杀伤敌人。

告诉士兵们，援军一定会来！

沙皇陛下在看着我们！

为了罗刹，战斗到最后一人！”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然而，这命令听起来多么空洞无力，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

指挥部里军官们交换着绝望的眼神。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耶克帕特的召唤。

有大把银元拿还能安全撤离，多么美好的事？

远处，又是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传来，伴随着隐约的墙体坍塌的闷响。

别佐勃拉佐夫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最初的狂妄和暴怒褪去后，剩下的只有被无形绞索缓缓勒紧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他开始后悔。

后悔来到远离彼得堡的远东。

后悔接手这个看似光荣实则致命的职位，更后悔低估清国人。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四平，这个他原本以为的功勋台，正在变成他和麾下数万军队的钢铁坟墓。

金州，南山阵地。

雾气还没散尽，奥保巩中将站在临时构筑的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望着前方那道不起眼的绵延土岭——南山阵地。

在他身后，数万日军已集结完毕，刺刀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诸君，”奥保巩放下望远镜，大声道：“此乃金州锁钥。夺下南山，金州门户洞开。

罗刹人兵力分散，旅顺吃紧，此处防御必不坚固。

我皇国勇士，当一鼓作气，扬威于兹！”

“嗨！”

身后的旅团长、联队长们齐声应和，斗志昂扬。

第一批进攻的两个大队，约两千余人，在军官的率领下，向着南山阵地涌去。

起初很顺利，几乎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前锋很快接近到阵地前约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