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家（2/2）

千仞雪疯狂地催动神力，想要燃烧神位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洛尘动了。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剑来。”

并非那把常用的桃木剑。

而是从他体内，从他的灵魂深处，从这山谷的一草一木，从千仞雪的担忧、比比东的决绝、两个女儿的睡颜中……

汇聚而来的一柄剑。

这柄剑，无形无质。

看不见剑身，摸不到剑柄。

但当洛尘握住它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安静。

风停了，云止了，连那即将落下的黑色巨爪也硬生生地定格在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昨夜的红尘因果，那是心的蜕变。

此剑，名为红尘。

承载着七情六欲，承载着柴米油盐，承载着一个男人对家的全部守护。

它不再是神界定义的超神器。

它超越了规则，超越了维度。

它是“在”的证明。

只要洛尘还在，只要这个家还在，这柄剑便无坚不摧，无物不斩。

“红尘万丈。”

洛尘轻声呢喃。

他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蓄力动作，只是就像平日里拿着菜刀切菜一样，对着天空随意地一挥。

“滚。”

一个字。

一剑。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剑气。

但在这一瞬间，天地间的一切色彩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线。

那道线，从竹楼前延伸，瞬间掠过那只巨大的黑爪，掠过那百万深渊大军，掠过那尊不可一世的深渊君主，最后掠过那道横亘苍穹的裂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那足以毁灭世界的黑色巨爪，像是沙雕遇到了狂风，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那百万深渊大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不——！！！”

深渊君主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一声充满了极度恐惧的尖叫。

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那道线中蕴含的大恐怖。

那不是力量。

那是因果的抹除！

“这不可能！这到底是什……”

声音戛然而止。

那道线轻轻划过它的躯体。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深渊君主的庞大身躯瞬间凝固，紧接着，如同一幅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而那道万丈长的空间裂缝，也在这一剑之下，被强行“缝合”。

天空重新恢复了湛蓝。

阳光再次洒落山谷。

溪水重新流淌，鱼儿重新摆尾。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以为刚才的那一场末日浩劫不过是一场幻觉。

只有空气中那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在诉说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辉煌。

一剑。

荡平深渊。

洛尘收回手。

手中那无形的剑意散去，重新化作这满谷的烟火气。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衣襟，转身看向早已呆滞的千仞雪和比比东。

此时的千仞雪，背后的六翼黯淡无光，整个人僵在原地，红唇微张，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是神。

她见过天使神祖的神威，也感受过其他神王的威压。

但洛尘刚才那一剑……

那是神能够达到的境界吗？

没有神力的波动，没有法则的轰鸣。

仅仅是意志的延伸，便抹除了一个足以媲美神界的位面？

这就是……红尘道？

楼下的比比东更是手中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二楼栏杆旁的男人。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俊美，从容，强大。

这才是真正的他。

相比之下，曾经自己所追求的罗刹神位，所执着的教皇权柄，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一样可笑。

“解决了吗？”

洛尘看着发呆的千仞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