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入帐(1/2)
姜妩烟随着巴彦踏入中军大帐的那一刻,帐内原本还有几声低低的议论。
下一瞬——
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安静。
非常专业的那种安静。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一声炸开,反倒显得突兀。
姜妩烟走得不快,步子极稳。
她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人,却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一并收走。
她穿得并不张扬,一身素色披风,发髻半松,几缕黑发垂落肩侧。
可偏偏——
白得太干净。
那种白,不是病弱,也不是娇嫩,而是像雪夜里刚磨过的玉。
冷、亮、却又带着让人不敢多看却偏要多看的光。
她眉细而长,眼却不大,却总像含着点水汽。
那水不往外流,只在眼底打转,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忍,还是在看你笑话。
唇色很淡,唇角却总像无意间微微弯着。
仿佛在说一句话——
“你们慢慢看,我不急。”
帐中几位北漠将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大汗副手阿勒台,原本还在低声和人说话,此刻话卡在嘴边,半个字没吐出来。
他盯着姜妩烟看了两眼,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又觉得这动作不太体面,立刻板起脸。
只是那张脸,已经板不回去了。
右翼大将军额苏尔更直接。
这位向来以“见过血海尸山”为资本的悍将,在姜妩烟走近时,眼神明显慢了一拍。
不是色急。
而是那种——
“我知道不该看,但我忍不住”的复杂表情。
甚至有一瞬,他心里生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若这女人站在阵前,怕是能让对面的弓手都射歪。
至于其他北漠将领,更不用说。
有人假装咳嗽,有人假装整理甲胄,还有人假装研究地上的地毯花纹。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他们一个没落下。
姜妩烟只要站在那儿,就像一块安静的深水。
你不看,她也在。
你一看,就知道自己已经踩进去了。
额苏尔低声咳了一下,想说句什么解场,结果话到嘴边,只剩一句:
“……巴彦,你这次,缴获不小。”
这话一出,帐中将领们齐齐回过神来,却又忍不住多看了姜妩烟一眼。
阿勒台心里暗暗嘀咕:
——难怪碎霜城骑兵拼命护送。
——这要是我,我也护。
姜妩烟却像什么都没察觉。
她低眉顺眼,目光落在地毯边缘,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软弧度。
不笑,却比笑更让人心里发痒。
主位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声。
大汗涅赫,终于抬起了头。
他这一生,见过的美人,比别人杀过的敌人还多。
草原的、城里的、俘虏来的、进贡来的——
烈的、媚的、哭的、求的。
可这一眼——
他还是愣了一下。
不是惊艳得拍案而起。
而是那种久经沙场的老狼,在雪原上突然看见一只不该存在的白狐。
太干净了。
也太危险了。
涅赫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角,又落到她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很清。
清得不像依附权势而活的女人。
却又偏偏藏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随时可以哭,又随时可以转身就走。
涅赫忽然明白了。
——难怪。
难怪大云国兵马大元帅赵仲轩,会把她捧在手心里。
难怪碎霜城会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出动所有骑兵突围,只为送她离开。
难怪冥浩尊提起她时,语气里带着三分算计、七分笃定。
这不是宠妾。
这是——
祸水级别的存在。
不是靠哭活下来的。
而是靠让人不舍得杀她。
涅赫目光从她眉眼移到她站姿,又从站姿移到她低垂的手指。
那是一双从未握过刀,却能让无数刀为她出鞘的手。
帐中一时无声。
连最粗犷的北漠将领,都下意识压低了呼吸。
姜妩烟微微垂首,像是终于察觉到了涅赫的目光,轻轻跪下行礼。
动作不大,却极标准。
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而涅赫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意味深长。
姜妩烟跪在帐中,头垂得很低。
可她并不是真的低头。
她只是把眼睛藏在合适的角度里。
就在她抬眸的一瞬间,正好瞥见了涅赫的神情——
那不是审视俘虏的目光,也不是看战利品的冷意,更不是将军对女子习以为常的倦怠。
那是一种——
想占,却还没想清楚怎么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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