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恨意燃料(2/2)
“到底谁在霸凌谁?”
“论资排辈,柳绿才是前辈吧?这算不算利用地位骚扰后辈?”
“双面人?一边卖惨被霸凌,一边对后辈重拳出击?”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柳绿的耳朵里,将她试图营造的完美受害者形象刺得千疮百孔。她苦心经营的叙事遭到了质疑,这比萧歌的拒绝更让她感到愤怒和恐慌。
无处宣泄的怒火在她体内奔腾,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她将所有的恨意,化作了摧毁性的能量,更加疯狂地投入“自我提升”——如果得不到爱,那就得到让他们都不得不正视的“资本”。
她进行了更极端的整容,追求镜头前每一寸的“完美”;她近乎自虐地减肥,瘦到形销骨立;她聘请最贵的老师,修炼言谈举止,试图磨掉身上最后一丝“浊气”;她疯狂地拍摄硬照,买通营销号,用精修的美貌和通稿轰炸整个网络。
终于,在萧歌不堪其扰、以及蒋思顿出于某种利益考量施加的压力下,萧歌团队“默许”了她拿到几个原本不属于她的、颇具分量的时尚和商业资源。
拿到合同的那一刻,柳绿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陌生又美丽的自己,发出了胜利的笑声。
她对Shirley的恨,是最炽烈、最集中的。
但这股熊熊燃烧的恨意,绝不止于Shirley。
那是一种无差别攻击的、弥漫性的巨大恶意。
当她看到朱炽韵顶着朱家小姐的光环,与韩安瑞出双入对,享受着她不需奋力争取就能拥有的资源与地位时,那股熟悉的、灼烧五脏六腑的妒恨便会升起。
她会恶意地揣测朱炽韵不过是另一个靠算计上位的草包,内心诅咒着对方联姻失败,从云端跌落。
恨意,成了她与世界连接的唯一方式,也是她维系脆弱自我的唯一支柱。
每一次对外界的攻击,每一次将内心的不堪投射到他人身上,都像一剂强效的精神毒品,让她获得短暂的、扭曲的掌控感与纯洁感。
·“不是我业务能力差,是她们排挤我!”
·“不是我不够好,是她们用了手段!”
·“不是我介入别人,是她们不配,需要我来肃清!”
她必须不断地寻找新的“敌人”,新的“恨意燃料”,来喂养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否则,一旦恨意平息,她就不得不面对那个千疮百孔、被改造得面目全非、连自己都厌恶的、真实的自己。
那太痛苦了。痛苦到足以将她彻底摧毁。
所以,她只能在这条用恨意铺就的不归路上,一路狂奔。恨Shirley,恨朱炽韵,恨所有比她光鲜亮丽的女星……恨这个从未温柔待过她的世界。
这海量的、持续燃烧的恨意,消耗着她的青春,她的理智。它让她在某些时刻显得能量惊人,攻击性极强;却也让她在独处时,如同被掏空一般,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虚。
就在此时,一部为其量身定制的剧本紧锣密鼓的筹备。柳绿的报复,来得既阴毒又幼稚。她动用关系,在自己主演的那部古装宫斗剧里,硬生生加入了一个恶毒女配,并执意将其命名为——“朱韵儿”。
剧中,“朱韵儿”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庶女,汲汲营营,最终却落得众叛亲离、投井自尽的凄惨下场。
消息像长了翅膀,伴随着剧集的宣传通稿,飞遍了整个圈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在指桑骂槐,剑指那位朱炽韵。
一时间,各种揣测和窥探的目光,如同暗处的蛛丝,纷纷黏向那座象征着权势的宅邸。人们期待着反应,期待着那位以“隐忍”和“格局”著称的朱小姐,或是她精心栽培的“朱韵儿”本人,会如何反击这场赤裸裸的羞辱。
连幕后操控一切的蒋思顿,都准备好了说辞,打算在“朱韵儿”前来诉苦时,用“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的目标是韩家”之类的话术,将她安抚下去,让她继续扮演好温顺的棋子。
然而,风平浪静。
预期的风波并未到来。“朱韵儿”就仿佛真的只是剧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未曾在她真实的生活中激起半分涟漪。
她甚至在某次慈善晚宴的走廊上,与春风得意的柳绿迎面相遇时,还能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近乎悲悯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