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2/2）

“青岚郑氏……”

终于，广场上除了方缘，只剩最后两家依附于陈氏的小家族。那玄袍中年人的目光，终于落向了广场边缘，落在了那株老树下，形单影只的少年身上。

他手中的淡金色名册，似乎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在名册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恢复平淡，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清晰地吐出最后两个音节：

“青岚，方氏。”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最后那两家小家族的修士，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方缘，眼神复杂，有漠然，有细微的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兔死狐悲般的情绪。

方缘缓缓抬起了头。

一直收敛到极致的气息，如同退潮般缓缓恢复平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苍白而平静的样子。他弯下腰，重新背起那用旧布包裹的古剑，布包斜挎在身后。

然后，他迈开脚步。

离开老树的阴影，踏上了被日光晒得微温的白玉广场。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不疾不徐。

他走过那最后两家修士身旁，目不斜视。

他走向那高高的台阶，走向那洞开的、仿佛巨兽之口的朱漆大门。

台阶一共九级。方缘一步一步走上去，步伐稳定。他能感觉到，身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背上，如同实质。也能感觉到，门内那愈发清晰、愈发沉重的威压，如同层层叠叠的冰冷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窥探他的一切，衡量他的一切。

体内，第二心脏的搏动，在这一刻，似乎与某种更深沉的、来自血脉源头的韵律悄然合拍。掌心劳宫穴，那缕剑芒微光旋转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他走到门槛前，停下。

门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暗色的、带有繁复阵纹的石板。大厅深处，似乎有数张桌案，后面坐着几道身影，气息如渊如岳，晦涩难明。而之前进去的各家修士，此刻都垂手肃立在大厅两侧，如同泥塑木雕，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玄袍中年人已经退至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缘深吸一口气，抬腿，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光暗变化。

身后，是耀眼的日光与广阔的天空。

身前，是幽深的大厅，以及那决定命运的无形目光。

方缘的身影，没入了门内的昏暗之中。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剩下风吹过白玉地面的微响，以及那株老树孤零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