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乾逸(1/2)
乾逸的到来着实让李若宁意外,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不应该来到自己这里。从立场上来说,镇南王盘踞剑南道,与南方集团合作日益紧密,已经从合作伙伴向攻守同盟的方向发展了。南方集团与镇南王府早晚是要反的,这在唐国已经不是秘密,只不过无论是长安还是南方集团和镇南王府,谁都没有做好打一场内战的准备,所以双方都在试探,布局,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局面,但不管哪一方做好了准备,布局完毕,那么这场有可能席卷整个唐国的内战就会瞬间爆发。而抡才大典前后发生的种种,都预示着这场内战有可能提前,只不过对于唐国来说,掣肘的地方更多,特别是西北边境,除去常年镇守西北的岐王李茂贞麾下,那里还牵制着唐国三支精锐部队,而就在不久前,这里还埋葬了唐国的另一支精锐关西军和一位凌烟阁的上将军战云珪。所以,现在的长安更不想提前打响这场内战,反而会尽量的安抚南方集团和镇南王府,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又让所有人有些看不明白,就像长安在向对面极限施压,而对面却在不停的让步这完全就是反过来了。而乾逸的到来,就更让李若宁疑惑了。
做为镇南王的四子,虽然其在镇南王府的地位很低,但到底算是一位小王爷,他即便来到长安,也应该去南方集团和镇南王府在此地的据点凯旋门大厦,也就是外界戏称的“大裤裆”,而不是来到李若宁的军营,因为从立场上来说,双方是敌非友。此外,如果这个镇南王的小儿子来到公主府军营之事被传出去,在朝廷那边看来,有可能会被猜疑公主府与镇南王府有所联系,甚至有合作的可能,那么李若宁刚刚在长安积攒起来的人气会瞬间崩塌,毕竟长安多数的官员和百姓对于南方集团和镇南王府还是抱有敌视态度的,认为他们就是长在唐国身体上的毒瘤,不但吸唐国的血,还在荼毒唐国百姓,所以唐国与这颗毒瘤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去,动刀见血是早晚的事。
李若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见一见这位镇南王的四子,而上官韵等人也无法给她提供建议,无奈之下,她也只好联系上不良帅梦北峰,请他与在天牢内被幽禁的赵肆取得联系,这个时候,李若宁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赵肆了。
很快,梦北峰就带回来赵肆的信笺。因为赵肆每天只能与外面联系一次,而且不能使用电子设备,其向外送出的消息还要被审查,所以赵肆的信笺上只写了一个字,那就是“见”。有了自家师傅的首肯,李若宁心中大定,于是大大方方的打开军营大门,接见这位镇南王的四子。
与镇南王世子乾昕前呼后拥的排场不同,乾逸的随从只有两位面容沧桑的中年人,从修为上看,不过七品境,而乾逸自身也不过是五品境而已。再从穿着上看,乾逸穿着朴素,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其座驾也不过是一辆老款的越野车,其人也比较瘦弱,脸色略显苍白,仅从这几个角度来看,乾逸这个镇南王四子在镇南王府的日子,过得也并不算太好。
“小民乾逸,见过洛阳公主殿下。”乾逸见到李若宁便躬身行礼,姿态放的非常低,而且他并没有提及自己镇南王四子的身份,而是以小民自称,这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诧异,这是自谦,还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与镇南王府划清界限?
“你认得本宫?”李若宁淡淡的问道,“本宫自认没有见过你,也未曾去过剑南道,你却能认出本宫,莫非是你镇南王府在本宫府中安排了谍子不成?”
“殿下,此间虽是群芳璀璨,但殿下天姿国色,艳压群芳,又高坐首位,气度非凡,不是殿下还能是谁。”乾逸笑答道。在场的除了李若宁,还有公主府尚宫上官韵,凌烟阁上将军狄云静与狐夭夭荷落雪几人。闻听乾逸所言,均是好奇的看向乾逸,并非是此人一句话就夸了在座所有女子,而是此人仅凭一句话,就打消了李若宁对其的疑虑,可见这个镇南王四子反应之快,心思之缜密。
“哦?你很会说话。”李若宁依旧语气平淡,但所说之话却暗藏锋芒,“乾逸,本宫不管你以何身份前来。本宫都不想见你,之所以还会给你一个觐见的机会,只是因为不想损了王室气度,本宫才给你觐见的机会,见过礼后,你便可以退下了。”说罢,李若宁起身便要离开。
“殿下,江南道、剑南道早已有反意,朝中多有与其勾结之人,因此蒙蔽圣听,泾州之事就是明证。而镇南王鱼肉南疆已久,南疆百姓卖儿卖女,食不果腹,已是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日日期盼王师南下。若有朝一日,殿下起兵南下,我愿为内应。”见李若宁要走,乾逸刚才那种从容不迫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任乾逸再如何有城府,他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他哪里知道,就在会客厅的隔间里,梦北峰正在通过传音告诉李若宁需要怎么做,在梦北峰这样的老一辈情报头子眼中,乾逸的那点所谓的城府什么都不是。当然,这一切都是赵肆安排,梦北峰这段时间去了几次大理寺天牢,每一次都会与赵肆谈一会儿,这一次也不例外,两人谈了很久,还带回了那张写着“见”的信笺。所以梦北峰到了这里,在场外协助李若宁处理此事。
“哈哈哈,无论东西,俱是唐国疆土,生于南北,皆为唐国子民。乾逸,你说江南道、剑南道要反?若二者早有反意,你为何迟迟不报于朝廷?枉顾你为大唐子民,此为不忠。你父养你多年,且朝廷对于你父尚无定论,你却在此地游说本宫出兵镇压杀之,子害父,此为不孝。你知镇南王鱼肉南疆,民不聊生,却充耳不闻,毫无作为十余年,此为不仁。面对南疆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之现状,你依旧享受着身份给你带来的优渥生活,此为不义。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有何资格与本宫谈及国事?”李若宁站在书案前,美目圆睁,直视乾逸,大声呵斥道。其余人闻言则是惊讶异常,咱家这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说话如此犀利如此咄咄逼人了,这东乡侯给她的信笺之上写了什么?于是,众女对李若宁训斥乾逸之事反而有些不在意了,对那封信笺的内容却是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殿下,殿下。”被李若宁如此训斥的乾逸,此时已是汗流浃背。在来这里之前,乾逸是做足过功课的,这位洛阳公主殿下现年不过十六岁,这十六年基本都是在宫中度过的,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一些高官显贵家的千金,生活轨迹和圈子都极为简单干净,只是后来在洛阳碰到了赵肆,她的人生轨迹才有了改变。但所有人都认为,这种改变只是因为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狗头军师赵肆,还有一个传说是唐国第二位超品的顾瞳,其本质上,李若宁还是从前那个花瓶公主,所谓的改变也只是表面上的而已。但即便如此,乾逸临行前还是小心谨慎的做了准备。
赵肆与顾瞳都已被幽禁在天牢之中,李若宁的一对翅膀就此被束缚住,那么他需要重点应对的就只有公主府尚宫上官韵与凌烟阁上将军狄云静。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起了个头,公主殿下就言辞犀利的将自己贬斥的一无是处,而一旁的上官韵与狄云静压根就没有参与,是自己的情报错了吗?还是外界所有的人都错了,这位年仅十六岁的洛阳公主其城府远非其他人所猜想的那般不堪,她的崛起并非完全依靠赵肆与顾瞳的帮助,而是她多年来的卧薪尝胆,厚积薄发,而遇到赵肆与顾瞳只是她能展现峥嵘的的一个契机。乾逸此时也不敢多想,只是头埋的更低,不让李若宁看到自己真实惊慌的表情,急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能活到今天并非是我那父亲有多疼爱自己的儿子,而是依仗了小民外祖父麾下老人拼死相护,而为了小民这条命,当年段家老营能活到现在的也不过三五百人而已,这其中还有很多是段家老营这些忠心之人留下的孤儿寡母。”静,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包括李若宁在内,公主府这边的人都冷冷的看向乾逸。
乾逸长叹一声,长身而起,给跟随自己而来的二人一个眼神,那二人点点头,便张开嘴,他们的口中,除了稀疏的牙齿,便只有仅剩小半截的舌头。随后乾逸缓缓将自己的上衣解开,在众女疑惑的目光中将其瘦弱苍白的上半身展示给所有人,那瘦骨嶙峋的躯干上,到处是蜿蜒的伤痕,有粗有细,有长有短,就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蛆虫趴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蠕动。
“污了殿下和各位的眼,小民在此告罪。”乾逸又慢慢将衣服穿好,对着李若宁和上官韵等人作揖行礼道。李若宁没有出声,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但却没有选择就此离开,而是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乾逸见状,知道这是公主殿下给了自己说话的机会,便重新整理了思路,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