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2/2)
“做和尚就算了吧。”
“和尚虽慈悲为怀,却既不逍遥,也不自在,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再说,你若真出家,难道要让傲雪那丫头去当尼姑不成?”
“所以我从没考虑过。”
张良心念一动,又想起宇文音。他储物戒中还珍藏着这两位女子的一缕青丝,一念及此,他心绪纷乱,左右为难,头痛不已。
宇文音外表温婉,性情却极为刚烈,与她的师父清烟道人如出一辙。傲雪更不必多说。张良心中犹豫,仿佛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
三日之后,张良辞别武则天、孙悟空与牛魔王,独自飞向阔别十余年的燕国。
自当年被送往燕家祖地起,一晃已过十余载。那时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如今却已是二十七岁、步入虚神境后期的武者,堪称当世罕见的天才。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张良至今仍感慨万千。
倘若当初没有踏上武道,如今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样子?或许早已死在东厂的毒手之下。归途漫漫,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浓烈的思乡之情让张良归心似箭,他迫切地想见到自己的母亲。十几年未见,心中满怀牵挂。
从大周王朝到燕国,是由大陆东部飞向北部,路途遥远,何止千万里。张良一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足足飞了三个多月。
燕国似乎并未改变,一切仍如从前。连年战乱让这个曾经辉煌的国度深陷贫困,不见昔日繁荣。
抵达燕京时,已是傍晚。
夜幕下的燕府门前挂着两盏灯笼,上书“燕府”二字,八名披甲侍卫持刀守卫。张良抬头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心中百感交集。十几年过去,离家时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归来时却已是修为不凡的武者。
他身形微动,如烟般悄然消失,并未惊动门前侍卫。张良迫不及待想见母亲,转眼便来到她居住的房间。房内传来那熟悉而令他牵挂的声音,他动作一顿,略作迟疑,终于推开了门。
烛光昏黄的房中,一位两鬓斑白的妇人正由两名丫鬟服侍洗脚。张良还未开口,泪水已潸然落下。
“谁?”
一名丫鬟闻声望来。低头洗脚的妇人也抬起头,然而那双眼睛却黯淡无光。张良见状,心中酸楚万分,一时哽咽难言。
烛影摇曳,映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庞。她的头发已经花白,明明才四十出头,看起来却如六十老妪,和张良记忆里那张美丽容颜相去甚远。但五官的轮廓,依稀还能辨出往昔的清秀。
“是郑管家吗?”妇人轻声问。
“娘。”
从暗处走出的张良喉头哽咽,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莞尔?”
妇人先是一怔,随即面露惊喜,声音发颤地站起身,双手向前摸索。张良心头一沉——母亲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娘,您的眼睛怎么了?”
“莞尔?真是莞尔吗?”
妇人越来越激动,皱纹密布的脸上绽开笑容,却更显苍老。旁边两个丫鬟张良认得,她们却已认不出这位少爷。她们扶着妇人,目光紧紧盯着张良,像是要确认什么。
“是莞尔。莞尔回来了,儿子不孝。”
张良泪如雨下,情绪决堤。母亲的模样让他心如刀绞。
妇人的双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温软如玉,仿佛在细数流逝的时光。张良长大后声音变了,模样却大抵未改。片刻,妇人像是确认了什么,笑容愈发灿烂。
“莞尔,你终于回来了,娘想你想得好苦。”
说着她也泪眼婆娑,悲喜交加。儿子离家十余年,哪个母亲能不牵挂?思念堆积成山,母子相拥痛哭,两个丫鬟也不禁动容。
良久,张良又问:“娘,您的眼睛究竟怎么了?”
“少爷,老爷走后,夫人终日以泪洗面,不久就失明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低声答道。
张良心头一紧,将母亲的手握得更牢。他扶母亲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好。